五月的第一个周六。
陈昊照常挑着鸡蛋去县城。
这一周他在青山乡收了五百八十个鸡蛋，加上陈家村周边零散收来的一百二十个，总共七百整。成本二十一块。
两大筐鸡蛋装不下，他又临时借了张铁柱一个筐。三个筐，用一根扁担挑两个，第三个抱在怀里，搭赵队长的拖拉机进城。
到了东方红饭店，王师傅看到这个阵仗，眼睛都亮了。
好小子，这次来了多少？
七百个。
全要了。王师傅痛快地说。
七百个，六分八一个，四十七块六。
王师傅这次更爽快，直接凑了个整数：给你四十八块。以后你能来这么多，每周我都按这个量收。
成交。
陈昊接过四十八块钱，减去二十一块成本，净利润二十七块。
加上之前积攒的，他手里现在已经有八十多块现金了。
从饭店出来，陈昊没有回去，而是去了县百货商店。
百货商店在县城中心，是一座三层的水泥楼房，在1980年的临安县算是最气派的建筑之一了。一楼卖日用品，二楼卖布匹服装，三楼卖家电和大件。
自行车在三楼。
陈昊上了楼，柜台里摆着三辆崭新的自行车。两辆永久牌，一辆凤凰牌。
永久牌二八大杠，标价一百四十八块，加一张自行车票。凤凰牌贵一些，一百六十二块。
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营业员在柜台后面织毛衣。
同志，我想看看自行车。
营业员头也不抬：有票吗？
快了。
营业员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去继续织。
陈昊也不介意，仔细看了看那辆永久牌。八成新的车架，实心轮胎，坚固耐用。这种车在农村是真正的豪车，能骑二三十年不坏。
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。
一百四十八块。他手上有八十多块，再跑两周鸡蛋就够了。
关键还是那张票。
周校长说会帮他问，但还没有回信。
还有一条路——县文艺汇演。
如果在县文艺汇演上获奖，肯定会认识很多人。到时候弄一张自行车票就不是难事了。
想到这里，陈昊决定双管齐下。
他走出百货商店，沿着中山路往东走。
县文化馆在中山路东头，是一座灰砖二层小楼。门口挂着红色横幅：临安县1980年五月文艺汇演筹备处。
陈昊推门进去。
前台坐着个年轻姑娘，扎着两条辫子，正在看一本杂志。
同志你好，我是临安一中推荐参加文艺汇演的。请问在哪里报名？
姑娘翻了翻桌上的一沓表格：临安一中？哦，是有一个名额。你叫什么？
陈昊。
登记一下。姑娘把一张表推过来。
陈昊填好了表，问了一句：请问苏局长在吗？
苏副局长今天不在，开会去了。你找他有事？
没有，就是想了解一下汇演的安排。
月底二十八号。下午两点，就在我们文化馆的大礼堂。总共二十多个节目，按顺序表演，评委打分。一等奖一名，二等奖三名，三等奖五名。一等奖奖金二十块。
二十块奖金。
在1980年不算少了，但陈昊在意的不是钱。
他在意的是一等奖带来的名气。
——
回到学校后的两周，陈昊过着按部就班的日子。
白天上课，利用豆包做高考模拟训练。数学、物理、化学已经基本不用练了，因为有豆包的百科知识做后盾，这三科几乎是满分水平。
英语和政治是薄弱环节。
英语靠每天十道翻译题加背单词，进步很快。豆包的语言能力在这方面帮了大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