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时分,车队终于抵达纳耶镇。
可眼前的景象,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——这哪里是什么镇子,分明是一片人间废墟。
低矮的土房塌了大半,断墙残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,像筛子一样,腐烂的垃圾和破碎的衣物随便乱挂,几只秃鹫落在远处的斑马残尸疯狂地撕扯着腐肉,见车队过来,才不情愿地飞走,翅膀扇起一股浓烈的腐臭味。
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躲在墙角,瘦得肋骨根根分明,身上沾满了污泥,眼神里没有孩子该有的纯真与期待,只有麻木和深深的不善,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,死死地盯着这支外来的车队。
“政府军的人呢?”
石伟皱着眉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整个镇子,连个穿军装的影子都没看到,心里也泛起了嘀咕。
钟子轩却不管这些,他从越野车上下来,踩着锃亮的皮鞋,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垃圾,催着工程兵赶紧搭帐篷:“别浪费时间,先把临时医院建起来!我的报告还等着写,耽误了我的行程,你们谁都担待不起!”
李疆没动,他拉了拉身后的张铁柱,声音压得很低:“张班长,让兄弟们分成三班倒,24小时警戒,尤其注意那些土房里的动静,不管是谁,靠近帐篷都要仔细盘查。”
张铁柱点了点头,他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,从进入镇子开始,就觉得这里透着股不对劲。
他立刻对士兵们下达命令,金属拉栓声在死寂的小镇里格外清晰,像一记记警钟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医疗帐篷刚搭好,病人就被当地居民送了过来,络绎不绝。
第一个送来的是个五岁的黑人男孩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发着41度的高烧,嘴唇干裂出血,呼吸急促,肺部听诊全是湿啰音,情况危急。
“是褐热疫合并重症肺炎,快准备无创呼吸机!”
李疆快速穿上防护服,戴上防护面罩,动作快得惊人,扎留置针、调呼吸机参数、配药,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,没有半点多余。
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,滴在防护面罩上,晕开一小片水雾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忙到深夜,送诊的病人才渐渐少了。李疆刚脱下防护服,一阵狂风就卷着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,砸在他的脸上生疼。
暴雨,果然来了。
雨点越来越大,像密集的鼓点,砸在帐篷上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声响,帆布被狂风灌得鼓鼓的,像随时会被撕裂。
远处的雷声滚滚而来,像巨兽的咆哮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“李疆,真叫你说着了。”
刘云羽顶着一件雨衣跑了进来,浑身湿透,军靴上沾满了泥浆,头发滴着水,手里拿着个损坏的通讯器,脸色凝重。
“我去镇上拉药品,回来路上通讯器突然断了,一开始以为是雷暴干扰,可连卫星电话都打不通。”
李疆心里一沉,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他刚要说话,就听到药房方向传来“滋啦”一声,紧接着,整个帐篷里的灯都闪了一下,连墙上挂着的温度湿度显示器都暗了下去,又很快亮了起来,屏幕上的数字乱跳。
“不好!”
李疆脸色一变,拔腿就往通讯室跑。
通讯室里一片混乱,钟子轩正对着黑屏的电脑发脾气,他的头发也湿了,西装外套皱巴巴的,显得有些狼狈。
“怎么回事?怎么没网了?我正在跟部里的领导视频连线汇报情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