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美雨林的暴雨像被捅破的墨缸，浓黑的水线砸在地面，溅起半尺高的浊浪，把乌苏亚庄园整个泡成一团模糊的阴影。
腐叶在积水中沤烂的酸臭，混着可卡因加工车间飘出的甜腻气息，像层黏腻的油膜，死死粘在四米高的钢筋混凝土围墙上。
墙顶缠绕的高压电网在闪电中反复亮起，青蓝冷光划过湿漉漉的铁丝，像条伏在墙头、不停吐着信子的电蛇。
每隔十五米的岗楼里，应急灯的昏黄光线勉强撕开一角黑暗，M249机枪的枪管斜指地面，金属表面泛着森冷的光。
前三角洲老兵霍克的指节因攥紧枪柄而泛白，虎口处的老茧磨得生疼，战术手表的荧光屏上，数字清晰显示着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雨丝顺着岗楼的缝隙钻进来，打湿了他的迷彩裤脚，凉得刺骨。
“狗娘养的雨！”
霍克啐掉嘴里的烟蒂，烟蒂落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，瞬间被积水洇开一小片黑渍，尼古丁的焦香混着霉味，转瞬就被暴雨冲散。
他脚边的德牧突然炸毛，耳朵死死贴紧头皮，尾巴夹在两腿间，鼻子对着岗楼侧面的通风口疯狂抽动，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——那不是警惕敌人的凶狠，是濒死猎物面对天敌时，发自骨髓的恐惧。
“安静！蠢货！”
霍克抬脚就往狗腹踹去，脚掌刚碰到温热的狗毛，后颈突然传来一阵针刺般的麻痹，像被亚马逊雨林最毒的箭毒蛙咬中，麻木感顺着脊椎瞬间窜遍全身。
他猛地转头，瞳孔在昏光中缩成针尖大小——通风口的铁栅栏已被无声卸下，一道玄色身影正从那个仅五十厘米见方的洞口滑入，动作轻得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枯叶，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雨水顺着对方的文武袖战服滴落，玄色布料与岗楼的阴影完美融合，若不是领口绣着的几缕银线暗纹，在灯光下闪过一丝极淡的光，霍克甚至会以为那是阴影本身。
德牧终于挣脱了恐惧的桎梏，张开嘴就要狂吠，却被那身影抬手按住脑袋，腕间突然弹出一根三厘米长的毒刺，快如闪电般刺穿了狗的喉咙。
毒素发作得快得惊人，德牧的身体只剧烈抽搐了两下，就像被抽走了骨头般软倒在地，舌头耷拉在积水里，眼睛里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，最后只剩一片死寂。
霍克的枪口刚要调转，太阳穴就被毒刺的末端抵住，冰凉的触感里，还带着德牧温热的体温。
他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了对方的脸：一张赤红的面具，边缘勾勒着诡异的纹路，眼洞是深不见底的黑，望进去像两口吞噬光线的古井。
“你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颈侧就传来一阵剧痛，对方的掌刀像劈在钢板上般精准，狠狠击中他的颈动脉窦。
霍克眼前一黑，身体直挺挺栽倒，手指离扳机仅差一厘米。
玄色身影抬手关掉岗楼的探照灯，腕间的毒刺“咔嗒”一声收回。
他弯腰捡起霍克的红外瞄准镜，对着庄园内部扫了一圈——三层带倒刺的铁丝网、埋在地下的压力传感器、巡逻队腰间挂着的热成像仪，防御比情报里描述的更森严，却也更破绽百出。那些看似严密的防线，在他眼里全是可利用的盲区。
雨势愈发狂暴，石板路缝隙里的积水汇成浊流，顺着地势往下淌。
前黑水公司雇佣兵组成的巡逻队正三人一组交替前进，队长手里的SCAR步枪挂着战术手电，光柱在雨幕中晃出破碎的残影，照亮空中纷飞的雨丝。
“三号岗楼灯灭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