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老祖加入督查部当顾问后,总盟变得热闹了不少。
他每天带着新来的督查员在院子里讲课,声音洪亮,中气十足。讲完了就拉着周元和敖丙喝酒,说他珍藏的灵酒比总盟的茶好喝多了。月儿有时候路过,会被他拉过去喝两杯,喝得脸红红的,惹得大家哈哈大笑。
但平静的日子在第七天的清晨被打破了。
那天月儿刚到督查部,就看到桌上放着一份来自不周山遗址的求助信。信是用兽皮写的,字迹歪歪扭扭,有些地方还被水渍模糊了。月儿仔细辨认了半天,才看懂内容。
写信的人自称是不周山遗址的遗民,说最近遗址深处出现了一股诡异的力量,不断吞噬周围的灵气。他们居住的地方已经寸草不生,水源也快枯竭了。他们想求助功德体系,但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月儿看着这封信,眉头紧皱。
不周山遗址,那是当年共工怒触不周山留下的废墟,盘古脊梁断裂之处。那里灵气混乱,空间破碎,连真仙都不敢轻易深入。居然还有人住在那里?
她把这封信拿给周元看。
周元看完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不周山遗址确实有人住。都是一些无家可归的散修和小妖,没地方去,只能在那里苟活。人不多,大概几百个。”
月儿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
周元说:“以前在暗网的时候,去过几次。那里虽然危险,但也是藏身的好地方。暗网有几个据点就在那边。”
月儿想了想,说:“我想去看看。”
周元皱眉:“那地方很危险。而且信上说的那股诡异力量,听起来不像普通的东西。”
月儿说:“正因为危险,才要去看看。几百条人命,不能不管。”
周元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跟你去。”
月儿摇头:“你留下。督查部不能没人管。我带着敖丙去就行。”
周元还想说什么,月儿已经起身走了。
两天后,月儿带着敖丙出发了。
不周山遗址在洪荒的西北方向,距离总盟很远。两人飞了五天五夜,才看到远处那片破碎的山脉。
那是一座山的废墟,无数碎裂的山体堆叠在一起,大的像一座城,小的像一粒沙。最高的地方,是一截断裂的山峰,直插云霄,看不到顶。最低的地方,是深不见底的深渊,里面隐隐传来空间乱流的呼啸声。
月儿和敖丙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碎石上,环顾四周。
这里的灵气确实很稀薄,而且混乱不堪。吸一口进去,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,刺得喉咙生疼。地上寸草不生,连苔藓都没有,只有光秃秃的石头和偶尔可见的枯骨。
“有人吗?”月儿喊了一声。
声音在山谷里回荡,没有人回应。
两人继续往里走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终于看到了人。
那是一群衣衫褴褛的人,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蜷缩在一个巨大的山体裂缝里。他们看到月儿和敖丙,先是害怕,然后有人认出了月儿身上的督查部令牌,眼睛亮了。
“是功德体系的人!来救我们了!”
一群人围上来,七嘴八舌地说着。月儿听了半天,才听明白。
他们是不周山遗址的遗民,有的是散修,有的是小妖,有的是被仇家追杀逃到这里避难的。本来这里虽然艰苦,但还能活下去。但最近一个月,遗址深处突然出现一股诡异的力量,不断吞噬周围的灵气。灵气越来越少,水源也枯竭了,他们实在撑不下去了。
月儿问:“那股力量从哪来的?”
一个老者说:“从遗址最深处,盘古脊梁断裂的地方。以前那里是禁地,谁都不敢去。但最近那里一直在震动,还有奇怪的光从地下冒出来。”
月儿想了想,说:“我去看看。”
老者吓了一跳:“不行!那里太危险了!去过的人都回不来!”
月儿说:“不去看看,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?”
她让敖丙留下照顾那些人,自己一个人朝遗址深处走去。
越往里走,灵气越稀薄,空气中的压力越大。月儿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深海,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。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她终于看到了那个裂缝。
那是盘古脊梁断裂的地方,大地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,深不见底。裂缝里涌出诡异的光芒,忽明忽暗,像心跳一样有节奏。光芒所到之处,周围的灵气被迅速吞噬,连石头都在慢慢碎裂。
月儿站在裂缝边缘,往下看。
下面一片漆黑,只有那诡异的光芒在闪烁。她感觉自己的法力在被什么东西拉扯,缓慢但持续地流失。
她正要收回目光,忽然看到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那东西很大,通体漆黑,身上布满了裂纹,裂纹里透出和光芒一样的亮光。它蜷缩在裂缝深处,像在沉睡,又像是在孵化。
月儿的心跳加速了。
那东西散发的气息,让她想起了一个传说。
盘古死后,心脏化为了不周山。不周山断裂后,盘古之心下落不明。有人说它碎了,有人说它沉入了地底,有人说它还在跳动,只是没人能找到。
如果那东西是盘古之心……
月儿不敢想下去。
她悄悄退后,准备回去叫人。
就在这时,那东西忽然动了一下。
一道光芒从裂缝里射出,直奔月儿而来。月儿来不及躲闪,被光芒击中,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。
她挣扎着爬起来,发现自己的法力在急速流失。那道光芒像一条无形的锁链,缠住了她,不断吞噬她的力量。
月儿拼命运转法力抵抗,但根本挡不住。
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,怀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发烫了。
是幽冥老祖给她的那枚黑色令牌。
令牌自动飞出,悬浮在她面前,散发出黑色的光芒。那光芒和裂缝里的诡异光芒撞在一起,发出刺耳的嘶鸣声。
裂缝里的东西似乎被激怒了,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。整个大地都在颤抖,碎石从山上滚落,裂缝在扩大。
月儿趁这个机会,转身就跑。
她跑回遗民聚集的地方,拉起敖丙就跑。
“快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