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石裂了之后，总盟门口那棵树的叶子落了大半。
不是秋天，是那棵树自己落的。老鬼说，树跟人一样，有灵性。玉石是道祖送的，树是跟着玉石长的。玉石裂了，树伤心了，就落了叶子。月儿不信，觉得老鬼瞎说。但她每天路过那棵树的时候，都会多看两眼。
林长青倒是不在意。他说，树落叶子是自然的事，跟玉石没关系。人老了会掉头发，树老了会落叶，都一样。月儿说，那棵树才几年，怎么就老了？林长青说，树不看年头，看经历。经历了风霜雨雪，就老了。
月儿不懂，但没再问。
玉石裂了之后，总盟的气氛变了一些。说不上来是什么变化，就是觉得比以前安静了。以前人来人往，吵吵闹闹，现在人还是那么多，但说话的声音小了。不是害怕，是心里有事。
月儿问林长青：“大家是不是担心功德体系会散？”
林长青想了想，说：“不是担心会散，是担心没人管。以前有天道撑着，天塌了有道祖顶着。现在天道淡了，道祖不出来了，大家心里没底。”
月儿问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林长青说：“让他们知道，有人管。不是天道管，是人管。你管，我管，六大区的分盟主管，各功德殿的殿主管，各学堂的先生管。一层一层管下去，天就塌不了。”
月儿点点头。
林长青开始巡游六大区。不是视察，是去看人。他去了东部的功德殿，跟审核员们聊天；去了南方的学堂，跟学员们吃饭；去了西部的流动功德殿，跟扎西他们一起找羊；去了北方的村子，跟猎户们一起烤火；去了海洋的龙宫，跟敖丙一起看海。
他每到一个地方，都跟大家说同一句话：“功德体系还在，我还在，你们也在。都在，就不会散。”
有人问他：“林盟主，天道淡了，功德还灵不灵？”
林长青说：“功德不是天道给的，是人做的。你做了，就有功德。天道在不在，都一样。”
有人问他：“林盟主，玉石裂了，是不是兆头不好？”
林长青说：“玉石裂了，是兆头。但不是不好的兆头。是告诉我们，该长大了。不能总靠天道撑着，得自己撑。”
有人问他：“林盟主，你累不累？”
林长青笑了。“累。但累也得干。不干，就真的散了。”
巡游回来后，林长青瘦了一圈。月儿心疼他，给他炖了汤。林长青喝了两碗，说好喝。月儿问他巡游看到了什么，林长青说，看到了人。活生生的人，有血有肉的人，会哭会笑的人。这些人，才是功德体系的根本。
月儿问：“天道呢？”
林长青说：“天道在。但天道不在人身上，在天上。地上的人，得靠自己。”
月儿若有所思。
玉石裂了之后，六大区的分盟主都动了起来。凤九在南方加开了两所学堂，专门教人怎么在灾难中自救。多宝道人在中部搞了一个功德交流大会，让各分盟的人互相学习。大鹏王在西部增加了流动功德殿的巡回次数，从一年两次变成了一年四次。吞天老祖在北方组织了一个互助会，专门帮那些偏远村子的散修。黑风老祖在东部搞了一个老带新的活动，让老审核员带新审核员。敖广在海洋搞了一个龙族功德大赛，鼓励年轻的龙族子弟多做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