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景在武当山又住了三天。
这三天里,他和张三丰谈了很多。谈天外天,谈三个月后的决战,谈那位失踪多年的师弟张君义。张三丰把能说的都说了——张君义的模样、性格、武功路数,以及当年离开少林时的一些细节。
“他左眉角有一颗痣,小时候练功留下的。”张三丰说,“他性子倔,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但心地不坏,只是容易被人利用。”
苏景把这些都牢牢记在心里。
第四天清晨,苏景向张三丰告辞。
张三丰送他到山门口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苏小友,老道拜托你了。不管找不找得到,三个月后,一定要回来。”
苏景郑重地点头。
“真人放心。晚辈一定尽力。”
他带着柳白,沿着来时的路,往后山走去。
走到半山腰,苏景忽然停下脚步。
柳白道:“掌门,怎么了?”
苏景回头看了一眼武当金顶的方向。
云雾缭绕中,那座大殿若隐若现,像浮在云端。
他忽然想起张三丰说的那句话:
“太阳就在云后面,但我们看不见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继续下山。
走了两天,回到元和镇。
苏景没有急着离开,而是在镇上找了一家茶馆坐下。
柳白不解道:“掌门,咱们不回苏州吗?”
苏景摇摇头。
“不急。先打听打听消息。”
茶馆里人不多,三三两两坐着几个茶客。苏景要了一壶茶,几碟点心,慢慢喝着。
他一边喝,一边竖起耳朵听周围的议论。
旁边一桌坐着几个商人,正在谈论生意上的事。
另一桌坐着几个江湖人,正在吹嘘自己见过的大场面。
“你们听说了吗?最近丐帮的人到处在打听一个老道士。”一个虬髯汉子说。
“老道士?什么老道士?”另一个问。
“说是一个左眉角有痣的老道士,年纪很大了。丐帮弟子四处打听,也不知道要干什么。”
苏景心中一动。
左眉角有痣?
那不是张君义吗?
他站起身,走到那桌人面前,抱拳道:“几位兄台,在下冒昧,想打听一件事。”
那几个江湖人看着他,有些警惕。
虬髯汉子道:“你是什么人?”
苏景道:“在下苏景。”
那几个人的脸色顿时变了。
“苏景?儒门掌门苏景?”
苏景点点头。
虬髯汉子连忙站起来,抱拳道:“原来是苏掌门!失敬失敬!在下江北马三,久仰大名!”
另外几个人也纷纷站起来行礼。
苏景摆摆手,道:“马兄不必客气。方才听几位说起丐帮在打听一个老道士,不知能否详细说说?”
马三想了想,道:“具体我也不太清楚。只知道丐帮的人这几天在附近几个镇子到处问,有没有见过一个左眉角有痣的老道士。那老道士年纪很大,据说武功很高,但行踪不定。”
苏景道:“他们找到没有?”
马三摇摇头。
“好像没有。有人说在西边见过,有人说在北边见过,但都不确定。”
苏景点点头,谢过马三,回到自己桌上。
柳白低声道:“掌门,丐帮的人也在找张君义?”
苏景道:“应该是乔帮主的主意。他听说武当的事后,让丐帮弟子帮忙打听。”
柳白道:“那咱们现在去哪儿?”
苏景想了想,道:“往西走。既然有人说在西边见过,就去看看。”
两人结了账,离开茶馆,往西而去。
走了三天,进入陕西和甘肃交界的地界。
这里已经靠近边塞,人烟稀少,风沙很大。官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,偶尔有几个商队,也是行色匆匆。
第四天傍晚,他们来到一个小镇。
镇子很小,只有几十户人家,一家客栈,一间茶馆。苏景和柳白在客栈住下,打算第二天继续赶路。
晚上,苏景正在房间里休息,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。
他走到窗边,往外看去。
客栈门口,站着几个人。为首的是一个老者,须发花白,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,看起来像个游方道士。
但苏景一看他,就觉得不对劲。
那老者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但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高手。
绝对是高手。
苏景运起文心慧眼,看向那老者。
空的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越是这样,苏景越警惕。
因为只有两种人会是空的——一种是真正的普通人,一种是修为太高,高到能完全收敛气息的人。
这老者,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。
苏景悄悄下楼,走到客栈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