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到真爱，青年立刻来劲了：“是的！姬路城虽然漂亮，但从军事角度看，它的防御体系在战国末期其实已经落后了。尤其是黑田家当城主那段时间……”
他侃侃而谈，从筑城技术讲到战术部署，说到兴奋处手舞足蹈。
楚易听得津津有味。前世他就是军迷，这一世虽然忙，却也有兴趣。这青年显然是真爱，资料查得细，见解也独到。
聊着聊着，青年突然说：“说到姬路城，就绕不开黑田家。不过说实话，我个人对黑田官兵卫的评价，没那么高。”
“哦？怎么说？”
“黑田官兵卫被称为‘天下两兵卫’之一，谋略确实厉害。但他晚年的一些决策，尤其是对丰臣家的态度，还有他儿子黑田长政在关原之战的表现……”青年摇摇头，“只能说，黑田家的眼光和格局，还是差了点儿。”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而且从一些史料看，黑田家做人……不怎么样。”
“你懂什么。”
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。
青年一愣，转头看向楚易身旁。
玛丽安娜摘下了墨镜，碧蓝的眼睛盯着青年，语气明显不悦：“黑田官兵卫的功绩，岂是你一个后人看几本书就能评判的？他辅佐丰臣秀吉统一天下，治理领地也有建树，这些你怎么不提？”
作为贵族中的精英，她对历史自然有研究——不然对外说什么文化考察？
青年被怼得有点懵，但还是坚持：“女士，我说的是基于史料的分析。黑田官兵卫确实有才能，但他的问题和局限性也是客观存在的……”
“那是时势所迫！”玛丽安娜声音高了几分，“乱世之中，谁能保证每一步都走对？黑田家能传承至今，已经是证明！”
她语气里带着贵族特有的固执——对传承，看得比命还重。
楚易笑了。
他伸手，轻轻拍了拍玛丽安娜的手背，然后对青年说：“历史嘛，本来就是任人评说。黑田家不管好名恶名，终究在历史上留下了名字，这就够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意味深长：“比起那些湮没在时间长河里的无名之辈，已经好太多了。”
青年连连点头：“您说得对。”
玛丽安娜沉默了。
她看着楚易的侧脸，看了好几秒。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，整个人放松下来。
“阿易说得对。”
她用标准华语说，声音轻柔。
然后，她轻轻将头靠向楚易的肩膀。
金色的发丝滑过楚易的颈侧，带着淡淡的香水味——不是浓烈的香，是那种优雅的、若有若无的檀木和琥珀调。
那是一个带着依赖和认同的姿态。
三笠坐在对面，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。但嘴角，微微上扬了。
青年看看这边，又看看那边，忽然明白了什么，赶紧低头假装看手机。
非礼勿视非礼勿视……
列车继续前行。
窗外，关西平原在夕阳下一片金黄。远处能看到山脉的轮廓，天空从湛蓝渐变成橙红。
楚易任玛丽安娜靠着，没动。
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，透过薄薄的针织衫传来。能闻到她发间的香味。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节奏。
这女人……不简单。
港督夫人，女公爵，手握庞大资源。
但她此刻靠在他肩上，像只收起爪子的猫。
“楚生。”玛丽安娜忽然轻声开口，用的是粤语。
“嗯？”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编程的东西……是真的懂，还是唬人的？”
楚易笑了：“你猜？”
“我猜是真的。”玛丽安娜抬头看他，碧眼在夕阳下像宝石，“你这样的人，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装模作样。”
“聪明。”
“那你一个社团大佬，怎么懂这些？”
楚易转头看她，眼神深邃：“我懂的东西，比你想象的多得多。”
四目相对。
车厢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稠。
玛丽安娜先移开视线，重新靠回他肩上，轻声说：“这次来东瀛，我见了天皇，见了首相，见了十几个贵族和财阀。每个人都在算计，都在试探，都在权衡利弊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只有和你说话的时候，不用想那么多。”
楚易没接话，只是抬手，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肩。
动作随意，却透着占有。
三笠看在眼里，眼神闪了闪，但什么都没说。
青年在旁边如坐针毡，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。
这时，广播响起：
“各位乘客，大阪站即将到达……”
列车开始减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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