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的大朝会,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金銮殿上,文武百官垂首肃立,却不时用眼角的余光,偷偷地瞥向我,以及站在我对面,以大皇子秦霄龙为首的一众宗亲权贵。
空气中,弥漫着火药与刀剑的味道。
所有人都知道,今日,将是决定我秦赢玄命运的一天!
昨日的弹劾,只是一个开始。今日,才是真正的图穷匕见!
果不其然,大朝会刚刚开始,御史大夫张维,那个带头弹劾我的老匹夫,便再次站了出来。他满脸悲愤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,声音更是带着哭腔:
“陛下!老臣昨日弹劾九皇子,句句属实,字字泣血!可九皇子至今毫无悔意!其私蓄的五万重兵,如同一柄悬于我大秦头顶的利剑,随时可能落下!若不严惩,国将不国啊!恳请陛下,将九皇子打入天牢,彻查其谋逆大罪!”
“恳请陛下,严惩九皇子!”
户部侍郎刘广紧随其后,跪地高呼。
“臣等附议!”
“哗啦啦——”
一瞬间,又是三十多名官员跪倒在地,声势比昨日更加浩大!他们一个个义正辞严,仿佛化身为了大秦的擎天之柱,而我,就是那个即将毁掉江山社稷的绝世奸贼!
大皇子秦霄龙站在那里,虽然一言不发,但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得意笑容,以及看向我时,那毫不掩饰的怨毒与轻蔑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他以为,他赢定了。
龙椅之上,父皇的面色依旧平静如水,但那双愈发深邃的眼眸,却如鹰隼般,死死地锁定在我的身上。他在等,等我的反应,等我的辩解。
然而,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攻訐,我没有愤怒,没有辩解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。
我只是缓缓地从队列中走出,来到大殿中央,然后,对着龙椅之上的父皇,恭恭敬敬地,跪了下去。
“父皇。”
我的声音,平静而清晰,回荡在死寂的金銮殿中。
“儿臣,有罪。”
轰!
此言一出,整个金銮殿,瞬间炸开了锅!
所有人都懵了!
就连秦霄龙和他那些党羽,脸上的得意都僵住了,取而代之的,是满脸的错愕与不解!
认罪了?
就这么轻易地认罪了?!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
我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惊骇的目光,只是抬起头,用一种无比诚恳,甚至带着几分委屈与愧疚的目光,望着我的父皇。
“父皇,儿臣出身卑微,蒙父皇天恩,方有今日。儿臣一心只为大秦,只为父皇分忧。前线杀敌,是为扬我大秦国威;校场夺魁,是为振我皇室声名。”
“儿臣愚钝,不知朝堂险恶,更不知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的道理。如今,因儿臣一人,致使朝堂动荡,百官非议,此乃儿臣之过。”
“那五万【大雪龙骑】,乃是儿臣耗尽心血,为我大秦打造的一柄利剑!本想用它来为父皇开疆拓土,镇守西北。但如今,这柄剑,却成了他人攻訐儿臣,扰乱朝纲的借口。”
说到这里,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声音铿锵有力!
“为证儿臣清白,为安朝堂之心!儿臣恳请父皇,收回西北镇守使的任命!儿臣……德不配位!”
“儿臣,愿将五万【大雪龙骑】的兵符,双手奉上!交由兵部掌管,以消父皇与诸位同僚之疑虑!”
我的话,如同一道道九天惊雷,狠狠地劈在每个人的心头!
整个金銮殿,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!
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我!
交出兵权?!
放弃西北镇守使这个一步登天的滔天权柄?!
还要献出那支战力逆天的【大雪龙骑】?!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认罪了,这是自断臂膀,自毁长城!
秦霄龙彻底呆住了,他费尽心机,布下如此大局,就是为了将我从高位上拉下来。可他万万没想到,我竟然自己从上面跳了下来,而且跳得如此决绝,如此干脆!
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,让他几欲吐血!
而那些原本跟着他摇旗呐喊的官员,此刻也全都傻眼了。我们都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,结果你反手一刀,自己抹了脖子?这戏还怎么唱下去?!
龙椅之上,父皇的眼中,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动容与惊异!
他那如深渊般的眸子里,审视与冰冷渐渐退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复杂难明的光芒。
“好!好一个秦赢玄!有魄力!”他心中必然是这么想的。
以退为进!
贾诩的计策,果然毒辣!
我越是表现得如此“坦荡”,如此“委屈”,就越能衬托出秦霄龙等人的咄咄逼逼与小肚鸡肠!父皇心中的天平,已经在我这看似决绝的“自戕”之下,开始向我疯狂倾斜!
短暂的死寂之后,秦霄龙终于反应了过来!他眼中闪过一丝狂喜,他不管我到底在耍什么花样,只要能拿到【大雪龙骑】的兵权,他就赢了!
“父皇!”他急不可耐地站了出来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,“九弟能迷途知返,实乃我皇室之幸!既然九弟已经认罪,还请父皇恩准!将其所犯罪行,交由宗人府与三法司会审!至于那【大雪龙骑】,不如就暂交由儿臣代为看管,定不负父皇所托!”
好一只迫不及待的饿狼!尾巴终于露出来了!
“请陛下恩准!”兵部尚书王坤,也就是王雄的父亲,立刻站出来附议。
“大皇子仁德,代管军队,最为合适!”
“臣等附议!”
大皇子一派的官员,见我“服软”,瞬间又恢复了嚣张气焰,一个个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疯狂地扑了上来,想要将我生吞活剥,将我的一切,都瓜分殆尽!
他们以为,我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。
他们以为,他们已经胜券在握。
可惜……他们不知道,当他们跳得最高,叫得最欢的时候,贾诩为他们准备的绞索,已经悄然套在了他们的脖子上!
就在这金銮殿上,气氛紧张到极点,父皇眉头紧锁,似乎在权衡利弊之时——
“报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高亢,充满了恐惧与惊惶的嘶吼,猛地从殿外传来!
紧接着,一名身披金甲的禁军统领,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甚至连头盔都跑掉了,他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脸色惨白如纸,声音都在发抖!
“陛……陛下!不好了!大事不好了!”
父皇脸色一沉,一股恐怖的帝王威压瞬间笼罩全场:“慌慌张张,成何体统!说!何事?!”
那禁军统领被吓得浑身一哆嗦,颤声道:“城……城外!咸阳城外,出……出现了一支大军!铺天盖地,无边无际!全是……全是身披白甲的重骑兵!他们……他们已经将咸阳四门,全部围住了!”
“轰!!!”
消息一出,整个朝堂,瞬间大乱!
白甲重骑兵?!
所有人的目光,“唰”的一下,全部聚焦在了我的身上!那目光中,充满了惊恐、骇然,与不敢置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