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针落可闻的死寂。
我的话,如同一颗从九天之上砸落的陨石,狠狠地,撞入了雁门关这片刚刚平息的血色湖泊之中,瞬间,掀起了,比之前任何时候,都更加,惊世骇俗的,滔天巨浪!
在场的所有人,无论是刚刚对我宣誓效忠的李信及其麾下残兵,还是我那两位忠心耿耿的神将赵云与陈芝豹,甚至是那个已经麻木到почти失去思考能力的赵高……
此刻,全都,石化了。
他们脸上的表情,精彩到了极点!
从震撼,到茫然,再到,不敢置信的,荒谬!
三个时辰?
休整三个时辰,然后,大军开拔,直捣黄龙,目标,犬戎王庭?!
疯了!
这个念头,如同野火燎原般,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,疯狂地,滋生、蔓延!
他们看着我,那眼神,就像在看一个,刚刚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,彻头彻尾的,疯子!
“殿……殿下……”
终于,还是守将李信,第一个从那极致的震惊中,挣脱了出来。
他的嘴唇,在剧烈地哆嗦,脸色,比城外那些犬戎蛮夷的尸体,还要,惨白!
他“噗通”一声,再次,单膝跪倒在我的马前,声音,因为,极度的惊骇与急切,而变得,尖锐而,嘶哑!
“殿下!万万不可啊!请殿下三思!!!”
“犬戎王庭,位于阴山山脉以北,深入草原腹地,足有千里之遥!那里,地形复杂,气候恶劣,乃是犬戎一族的根本之地!”
“我军虽于关前大破敌军十万,但自身,亦是疲惫之师!粮草辎重,更是,尚未得到补充!如此,孤军深入,无异于,自寻死路啊!”
李信几乎是,哭喊着,说出这番话的!
他不是在质疑我,更不是,贪生怕死!
而是,出于一个,征战多年的,老将,最基本、最朴素的,军事直觉!
他怕!
他怕我这位,好不容易,才降临雁门关的,“神”,因为,一时的大胜,而被,冲昏了头脑!
他怕这支,刚刚创造了,神迹的,无敌之师,就这么,白白地,葬送在,那片,茫茫的,死亡草原之上!
“请殿下三思!”
李信身后,那数千名,劫后余生的,秦军士卒,也,齐刷刷地,跪了下去!
他们的声音,汇成一道洪流,充满了,恳求与,担忧!
然而,面对这,山呼海啸般的,劝谏。
我的表情,没有,丝毫的变化。
依旧是,那样的,平静。
平静得,让人,心悸。
我缓缓地,低下头,目光,落在了,那位,几乎将脑袋,都埋进尘土里的,大秦名将,李信的身上。
我的声音,很轻,却如同,万载玄冰,带着,一股,不容置疑的,威严与,冷酷。
“李将军。”
“抬起头来,看着我。”
李信的身躯,猛地一颤!
他仿佛,被一股,无形的力量,扼住了喉咙!
他艰难地,缓缓地,抬起了头。
当他的目光,与我那双,深邃如,星空古井般的,眼眸,对上的刹那!
他只觉得,自己的灵魂,都在,为之,战栗!
那是一双,什么样的,眼睛啊!
冰冷!霸道!
仿佛,世间万物,在他眼中,皆为,蝼蚁!
仿佛,天地规则,在他的意志面前,都必须,为之,屈服!
在那双眼眸的注视下,李信甚至,产生了一种,荒谬的,错觉!
仿佛,他面对的,不是一位,年仅十八岁的,皇子!
而是一位,执掌生杀,俯瞰万古的,无上,帝王!
“我且问你。”
我淡淡地开口,每一个字,都像一柄重锤,狠狠地,敲击在,李信的心脏之上。
“兵法有云,兵贵神速,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,此话,对否?”
李信一怔,下意识地答道:“对……”
“我再问你!”
我的声音,陡然,提高了几分!
“如今,犬戎大军,主力尽丧于此!其王庭之内,必定,空虚无比!消息传回,尚需时日!此等,千载难逢的,战机,稍纵即逝!此时不取,更待何时?!”
“这……”李信的额头上,瞬间,冒出了,一层,细密的,冷汗!
他发现,自己,竟是,无言以对!
是啊!
从纯粹的,军事角度而言,九殿下说的,没有,一丝一毫的,错误!
趁你病,要你命!
这,本就是,用兵的,至高,奥义!
可是……
“可是,殿下!千里奔袭,我军的体力与后勤,根本,无法支撑啊!”李信依旧,不死心地,争辩道。
听到这话,我笑了。
那笑容,带着一丝,淡淡的,轻蔑。
以及,一股,源自于,绝对实力的,无上,自信!
我的目光,缓缓,从李信的身上移开,扫过,那五万,如同,血色雕塑般,静立不动,从始至终,都未曾,有过,一丝一毫,动摇的,大雪龙骑!
“体力?后勤?”
“李将军,你以为,我这支军队,和你麾下的那些,凡兵,是一样的吗?”
我的声音,清晰地,传入,每一个人的耳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