稳婆抱着两个襁褓中的婴儿,声音带着哭腔:“生了!都生了!是龙凤胎!庄主,是小少主和小郡主!”
连城璧却没有半分喜悦,他死死盯着产床上的沈璧君,看着她缓缓松开了手,看着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,看着她带着温柔的笑意,永远闭上了眼睛。
“璧君……”
他轻轻唤了一声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整个世界瞬间崩塌。
沈璧君走了。
为了生下他们的孩子,耗尽了最后一丝生机,永远离开了他。
那个温柔了他整个岁月,是他一生执念与软肋的女子,终究还是没能陪他走到最后。
屋内一片死寂,所有人都跪倒在地,不敢出声。沈清瑶抱着两个啼哭的婴儿,泪水汹涌而出,哭声压抑到极致。
连城璧缓缓伸出手,轻轻将沈璧君冰冷的身体拥入怀中,动作温柔得一如往日。他没有哭喊,没有嘶吼,只是安静地抱着她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周身的气息死寂一片,仿佛灵魂都被抽离。
他赢了天下,平了战乱,报了血仇,守住了无垢山庄,迎来了期盼已久的孩子。
可他弄丢了他的璧君。
从此,世间再无那个会对着他温柔浅笑,会依赖着他,会唤他夫君的沈璧君。
风四娘与萧十一郎闻讯赶来,站在门口,看着怀中佳人已逝、心如死灰的连城璧,心中满是酸涩与心疼。他们见过他意气风发,见过他杀伐果断,见过他温柔缱绻,却从未见过他这般,如同坠入无尽深渊,再无半分光亮。
婴儿的啼哭不断响起,稚嫩而鲜活,与屋内死寂的悲伤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连城璧缓缓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与空洞。他轻轻将沈璧君放平,为她理好凌乱的发丝,拭去脸上的泪痕,动作细致而虔诚。
他起身,看向沈清瑶怀中的两个孩子,男孩眉眼像他,女孩眉眼像极了沈璧君。那是璧君用命换来的孩子,是她留在这世上最后的牵挂。
“孩子叫连承泽,连念璧。”连城璧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带着深入骨髓的悲凉,“承我所愿,念她一生。”
沈清瑶哽咽着点头,紧紧抱着两个孩子:“姐夫,我会好好抚养他们长大,像姐姐一样,爱护他们,守护他们。”
连城璧没有再说话,他转身,一步步走出产房,白衣胜雪,却孤寂得让人心碎。
他走到庭院中,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,一夜之间,青丝竟染上了点点霜白。
江湖太平,儿女双全,世人皆道他圆满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的世界,早已随着沈璧君的离去,彻底崩塌。
往后余生,山河万里,再无归处;
漫漫岁月,儿孙绕膝,再无欢喜。
他守着她用命换来的孩子,守着无垢山庄,守着那段刻骨铭心的回忆,独自走完剩下的路。
风过庭院,带着微凉的寒意,吹散了产房内最后一丝温情,只留下无尽的悲伤与思念,缠绕在无垢山庄的每一个角落,岁岁年年,永不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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