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蛾正道的通讯器红光闪烁,他盯着屏幕上的紧急指令,眉头锁成一个“川”字。林恩站在废墟中央,余光捕捉到那道断墙后的身影微微晃动——对方要走了?还是……换位置?
他不敢动。
汗水顺着脊背滑进衣领,皮肤下的能量流依旧躁动不安,像被关在铁笼里的野兽,随时可能撞破牢笼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,每一次搏动都在泄露更多异常波动。而就在这一刻,空气突然变了。
风停了。
草不动了。
连远处虫鸣都消失了。
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,轻飘飘地踩在瓦砾上,却仿佛踏在整个空间的神经末梢。
来了。
不是夜蛾。
是另一个存在。
五条悟从黑暗中走出,墨镜反着月光,白发如雪般垂落肩头。他双手插在制服裤兜里,步伐悠闲得像是来散步,可每一步落下,地面都会轻微震颤一下,仿佛重力在他脚下被重新定义。
他身后没有跟任何人。
但林恩知道,包围圈已经成型。
东南、西北、正南三处阴影里,术式气息悄然凝聚,咒力如蛛网般铺开。五人,不,六人。全部锁定自己。没有试探,没有警告,只有杀意。
“就是你。”五条悟开口,声音懒散,“引发了规则级扰动?”
林恩没回答。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。这种级别的战力不会听解释,只会清除威胁。
他只能装傻,继续维持虚弱姿态,肩膀微塌,呼吸急促,指尖藏在口袋里轻轻颤抖。
五条悟笑了下:“装得挺像。”
话音未落,他抬手。
“无下限·苍!”
空间塌陷。
一道深蓝色的能量漩涡在林恩脚下炸开,地面瞬间化为粉末,冲击波呈环形向外爆裂。其余五名咒术师同步出手,术式交织成网——火蛇缠绕、冰锥穿刺、风刃切割,六种攻击从不同角度封死所有闪避路线。
死了。
这一击根本躲不开。
林恩瞳孔骤缩,体内那股混沌的数据流猛然沸腾,仿佛被死亡逼到了极限。他张口,不是求饶,不是尖叫,而是脱口而出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话:
“发动规则!此效果不可被连锁!”
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刀劈开了现实。
时间没停。
动作没慢。
但所有攻击——真的,滞了一下。
不是视觉误差,不是错觉。是规则层面的干涉。
五条悟的“苍”推进到一半,能量流出现不到半秒的凝滞,像是程序运行时卡了个帧;火蛇偏移了0.3度,冰锥碎了一角,风刃崩出细纹。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,林恩猛地向左翻滚,右脚蹬地借力,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三米,险之又险地避开核心轰击区。
轰隆!
原地炸出十米深坑,尘土冲天。
林恩趴在地上,胸口剧烈起伏,喉咙泛起血腥味。他活下来了。靠的不是速度,不是反应,是那一句莫名其妙的“规则”。
系统触发了。
被动激活。
他不知道原理,也不懂机制,但他明白了——在这个世界,他说出的“游戏王规则”,哪怕只是碎片化的语句,也能短暂扭曲现实法则。
五条悟站在原地,墨镜后的六眼神光一闪。
“哦?”他轻声道,“干扰了我的术式时点?”
他没动怒,反而笑出声:“有意思。我还以为只有‘天与咒缚’能做到这种事。”
其余五名咒术师迅速调整站位,扇形压进,保持距离。他们脸上写满震惊,但没人质疑五条的判断。刚才那一瞬,他们所有人都感觉到了——术式的输出被某种无形力量“卡住”了零点几秒,就像信号中断。
“你是什么东西?”五条向前走了一步,“人类?咒灵?还是……外来种?”
林恩撑着地面站起来,腿还在抖,但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伪装的虚弱,也不是纯粹的恐惧。而是一种混杂着荒诞与兴奋的冷静。
他活下来了。
而且,他找到了武器。
不是咒力,不是体术,是“话术”。
是欺诈。
他咧嘴一笑,嘴角扬起一抹近乎嚣张的弧度:“你说呢?老师?”
五条挑眉。
“老师?”
“高专最强的导师,五条悟。”林恩活动了下手腕,语气轻佻,“你不就是来上课的吗?教我——什么叫规则压制?”
五条笑了:“好啊。那我就给你上一课。”
他抬起右手,掌心对准林恩。
“茈。”
黑色球体凝聚,压缩到极致的引力核心缓缓浮现,周围空气扭曲变形,地面开始龟裂。这是清场技,一旦释放,整片废墟都将被吸入黑洞碾碎。
其余五人立刻后撤,进入安全距离。
林恩站在原地,头发被引力拉扯着向后飞舞,衣服猎猎作响。他知道,这一招不可能再靠“翻滚”躲开。
他必须反击。
必须抢“时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