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被一道火光撕开。
旧实验楼西侧的配电箱爆出一团橙红火花,紧接着整片教学区的灯全部熄灭。监控屏幕闪了两下,黑屏。通讯塔的信号指示灯一颗接一颗地灭掉,像被人掐断了呼吸。
夏油杰站在二楼走廊尽头,指尖还残留着咒力引爆的余温。他没戴帽子,额前的创可贴在应急灯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白。身后三道黑影缓缓浮现——两只怨灵犬,一只腐面咒骸,等级都不高,但足够制造恐慌。
“去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三只咒灵分头钻进走廊。脚步声、惊叫声、桌椅翻倒的碰撞声立刻从四面八方炸起。学生宿舍的灯陆续亮起,有人探头张望,看到怨灵犬从楼梯口一闪而过,立刻缩回去反锁房门。一名年轻教员冲出来想阻拦,刚结出手印,就被腐面咒骸喷出的酸雾逼退,慌忙拉起警报杆。
警报响了三秒,断了。
电力系统瘫痪,备用电源只维持了照明和部分防御结界,主控室的操作台一片漆黑。教师们试图用咒言联络总部,却发现通讯频道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,声音传不出去。
高专乱了。
不是大规模战斗,也不是正面强攻,而是精准的切割。切断眼睛,割掉耳朵,让整个体系在几秒内变成瞎子聋子。指令传不下去,反应慢了半拍,人群开始自发疏散,却没人知道该往哪走。训练场的演习还在进行,听到动静后直接中断,学员们面面相觑,没人敢动。
混乱像墨汁滴进清水,迅速扩散。
而这一切发生时,林恩正躺在宿舍床上翻看一叠纸。
最后一份卡牌设计稿还没批完。画的是“自习室低语·守备力1000”,效果字段写着:“每回合一次,当对手抽卡阶段开始时,可令其跳过抽卡。”底下还附了一行小字:“老师,这个能不能防作弊?”
他嘴角刚扬起一点,床板突然震了一下。
不是地震,是某种高频震动从地下传来,像是重物砸落在混凝土上。紧接着,灯光闪了闪,熄灭。窗外的教学楼区域陷入黑暗,只有几处应急灯投出惨绿的光圈。
林恩坐起身,手里那叠纸没放下。
他没慌,也没叫人。只是把稿纸整齐塞进床头柜,拉开抽屉,取出三张符纸——不是攻击型,也不是防御型,而是他自己画的简易侦测符,上面用红笔勾着几个简单的回路,像电路图。
他往符纸上吹了口气,纸张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蓝光。
“西翼……有动静。”
符纸上的光纹向左偏转,指向旧实验楼方向。波动频率稳定,强度中等,没有大规模伤亡的血气反馈,也没有高危咒灵的气息爆发。
“不是清剿,是施压。”他低声说。
脚踩上拖鞋,动作不急。顺手从衣柜底层摸出一副黑色手套戴上,指节处缝着几块硬皮。这是他习惯性的准备动作,就像出门前检查钥匙带没带。
【规则庇护】被动激活。
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贴着他皮肤展开,薄得像保鲜膜,却能在千分之一秒内响应外部威胁判定。这是他的底牌,不是用来打架的,是用来活命的。
他推开门,走廊里已经有人在喊:“谁去主控室重启系统?”“通讯断了!快联系总部!”“西侧有咒灵活动,别过去!”
没人注意到他。
林恩穿过人群,脚步稳定。他知道现在最紧要的不是抓人,不是反击,而是恢复信息通路。只要主控室能启动备用协议,就能重新建立内部通讯,至少能让指挥链运转起来。
他拐过转角,迎面撞上两名教员正往反方向跑。
“林讲师!别去西边!那边已经……”
话没说完,林恩已经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。
他没回答,也没停下。脑子里只有一件事:主控室在西北角,必须经过旧实验楼连接廊。夏油杰选这个点动手,就是算准了那里是监控盲区,也是人员调度的咽喉。
越靠近西翼,空气越冷。
不是温度下降,是咒力密度变了。他能感觉到,某种熟悉的节奏正在渗透进来——不是狂暴的冲击,而是有条不紊的压制。停电、断讯、释放低阶咒灵制造恐慌,却不杀人,不伤关键战力。
这不是袭击。
是宣告。
“你终于动手了啊。”他轻声说,像是对着空气说话,“选在这种时候,看来是真被我逼到墙角了。”
他加快脚步。
前方连接廊的铁门半开着,门框扭曲,像是被什么巨力从内部撞开的。地上有几道拖痕,还有一点暗绿色的咒骸残液,正在缓慢蒸发。
林恩停下,抬起手。
侦测符再次亮起,光纹微微颤抖,指向二楼。
上面有人。
他眯了下眼,手套下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大腿外侧——这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,像在默念卡牌序号。
然后他迈步走进连接廊。
楼梯间没有灯,只有应急出口标志投下幽绿的光。他一步步往上走,脚步声很轻,但每一步都踩在实处。二楼走廊空荡,尽头的窗户透进一丝月光,照出地上几道新鲜的鞋印,朝旧实验室方向延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