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船顺浩渺江水浩荡而下,两岸屋舍渐密,商船往来如梭,船桅林立,已然踏入岭南宋阀的核心水域。
寇仲周身精力澎湃,刚得圆月弯刀、火焰刀两大绝学,又兼修凌波微步、神行百变与凤舞九天,只觉一身本事无处宣泄。他脚下船头轻轻一点,凤舞九天施展开来,身形腾空而起,半空之中无需任何借力,便可随意转折、悬停、挪移,身姿如凤凰翱翔九天,潇洒灵动至极。
“痛快!实在痛快!有这等身法与刀法在手,江湖之中谁还能困得住我!”
他抬手虚劈,银白刀气如满月横空,凌厉无匹,正是圆月弯刀的近身刀势;随即指尖赤红火劲喷涌,火焰刀气破空轰出,落在江面之上,炸起数丈高的水雾,远近攻伐自如。心中对日后融合所学、自创专属刀法的路数,已然有了清晰的根基。
徐子陵则静立船尾,双目微阖,指尖不时轻划,将独孤九剑的破敌剑理与太极剑的圆融之道缓缓交融,长生诀内力顺着剑路自然流转,周身气息愈发温润飘逸,虽未动手,却已有几分剑道高手的沉静气度。他心中暗自谨记,待自身内力境界再进一步,便着手参悟六脉神剑这等顶尖远程剑术,稳步打磨自身剑道。
傅君婥盘膝坐在船中,心神全然沉浸在独孤九剑的剑理之中,将其与自身所学的高句丽弈剑术相互印证,只觉剑道壁垒层层松动,原本晦涩难通的关隘,此刻尽数豁然开朗。她偶尔起身施展凤舞九天,身姿轻盈曼妙,如彩凤展翅,比之寇仲更多了几分女子的柔美飘逸,心中对张紫宸的敬畏与倾慕,又深了几分。
张紫宸负手立于船头,衣袂被江风拂得轻扬翻飞,神色淡漠如常。岭南宋阀阀主天刀宋缺,此刻乃是大宗师圆满境界,早已将刀道意境凝练为刀道力场,正潜心参悟天刀第八式,欲将自身力场升华,破入天人境的领域层次;待其将天刀刀法完整推演,完善为天问九刀九式之时,便是其踏足陆地神仙之刻。
不多时,江面之上三道青黑色快船破浪而来,船身坚固,船头绣着狰狞虎头图案,正是宋阀专属的巡江船队。快船速度极快,转瞬便逼近过来,船首站着几名锦衣青年,面色骄矜跋扈,目光锐利扫向渔船,落在傅君婥身上时更是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色。
“前方渔船,速速停船接受检查!此处乃宋阀水域,闲杂人等不得擅自通行!”
为首青年手持长刀,厉声呵斥,语气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寇仲本就心高气傲,又刚习得绝世武功,当即上前一步朗声道:“大江滔滔,天下共之,何时成了你宋家私产?”
“放肆!给我撞过去,把他们统统拿下!”锦衣青年勃然大怒,挥手下令。
三艘快船径直朝着渔船狠狠撞来,船桨翻飞,气势汹汹。
寇仲冷哼一声,不待张紫宸吩咐,身形一动,神行百变施展到极致,身影飘忽如鬼魅,避开快船冲撞的同时,抬手便是一记圆月弯刀。
银白刀气破空而出,坚硬的实木船身应声裂开大口子,江水倒灌,快船瞬间倾斜下沉。
“小爷寇仲,今日便教你宋阀子弟知晓天外有天!”
他长啸一声,指尖火焰刀劲喷涌,远程轰出,那锦衣青年挥刀格挡,被震得虎口崩裂,长刀险些脱手。
徐子陵缓步上前,剑指轻抬,独孤九剑破刀式信手拈来,几道无形剑影闪过,剩余宋阀子弟的长刀尽数脱手,落入江中。傅君婥则轻身而起,凤舞九天身姿缥缈,独孤九剑剑意流转,将渔船守得密不透风。
不过瞬息,几名宋阀子弟便溃不成军,狼狈落入冰冷江水之中。
寇仲拍了拍手,得意洋洋看向张紫宸:“师尊,您看我这身手还过得去吗?”
张紫宸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:“根基已立,尚需打磨,不可恃武骄纵。”
就在此时,江面之上忽然传来一声悠长厚重的刀啸!
刀意磅礴浩瀚,如天如地,瞬间席卷整片江面,滔滔江水都仿佛为之停滞,一股无形的刀道力场轰然压下,空气变得凝滞沉重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顺着江风遥遥传来:“何方高手,在我宋阀水域,伤我阀中子弟?”
寇仲、徐子陵脸色骤然一变,只觉那力场铺天盖地,厚重无匹,压得他们浑身气血翻腾,几乎站立不稳,心中骇然——这便是大宗师将意境凝练而成的力场之威!
傅君婥更是神色凝重,娇躯微紧,低声道:“是天刀宋缺!他竟亲自来了!”
江面之上,一叶轻舟缓缓驶来,舟上无帆无桨,却自行破浪前行。舟上立着一道青衫老者,面容古朴刚毅,须发半白,双目开合间刀意吞吐不定,周身刀道力场浑然天成,与天地相融,正是岭南宋阀之主,江湖公认的刀道大宗师——天刀宋缺。
他目光落在张紫宸身上,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,显然察觉到眼前青年的深不可测,随即力场微微内敛,开口沉声道:“老夫宋缺,阁下究竟是何人?为何在我宋阀地界滋事?”
张紫宸神色平淡,目光扫过宋缺,淡淡开口:“我乃张紫宸,途经此地,并非滋事,只是你的门下子弟,太过目中无人,仗势欺人罢了。”
宋缺眉头微蹙,他纵横岭南数十年,天下高手尽知,却从未听过张紫宸之名,可他能清晰感知到,眼前这青年身上虽未展露半分力场,却自有一股凌驾于天地之上的威压,远非自己此刻大宗师圆满的境界所能比拟。他握刀的手微微一紧,体内天刀心法全力运转,正潜心参悟的天刀第八式刀意隐隐涌动,欲借此契机,将力场升华,破入天人领域。
“张紫宸……”宋缺低声念了一遍,声音愈发沉稳,力场愈发凝练,“阁下实力强横,老夫不愿轻易启衅,但你伤我宋阀子弟,今日总要给个说法。”
张紫宸微微颔首,语气淡漠:“你此刻大宗师圆满,刀道意境已凝练成力场,正欲将力场升华,破入天人境的领域,待你将天刀推演完善,修成天问九刀,便可踏足陆地神仙。这般刀道天赋,实属难得,我不与你为难。”
一语道破自身境界、力场与领域的关键,甚至连天问九刀的隐秘都尽数说破!
宋缺浑身猛地一震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之色!
他参悟天刀第八式、欲修天问九刀、将力场化领域的隐秘,乃是藏在心底的最大机密,世间无人知晓,眼前这青年竟一眼看穿,这份眼力与实力,已然超出了他对武道的所有认知!
江风呼啸,江面浪涛翻涌,宋缺周身刀道力场骤然暴涨,却不攻向张紫宸,只是朗声开口:“好眼力!老夫纵横半生,从未见过如你这般人物!既然你有如此实力,便与老夫一战!若你能胜我,今日之事一笔勾销;若你败了,便随我回宋阀,给我一个交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