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烽烟遍燃九州,灭张联盟与张紫宸麾下大军早已展开全面鏖战。
淮北重镇、江南渡口、河东雄关、塞北边境,大大小小数十条支线战场同时厮杀。张紫宸麾下各路兵马分守要隘,拦截联军偏师;十七路反王与江湖武道宗门亦分兵出击,妄图多点牵制、拖垮防线。双方倾尽举国之力厮杀,却都心照不宣——垓下古战场,才是决定天下归属的终极主战场。
为绝战火蔓延至江都,不让半分兵戈惊扰君上与后宫佳人,三军统帅李靖当机立断,断然舍弃前沿缓冲防线,亲率主力挥师北进三百里,将决战阵线硬生生推至垓下。
这片埋尽西楚霸王十万铁骑、见证四面楚歌悲歌的古战场,西风卷着黄沙掠过残碑荒冢,枯骨隐于荒草,肃杀之气亘古不散,如今再度成为百万雄师决一死战的修罗炼狱。
李靖立于中军帅台之上,墨色帅袍被狂风猎猎吹动,手中虎符兵符紧握,面容冷峻如万古寒松。
他麾下垓下主力,共计六十万精锐,皆是层层筛选的虎狼之师。
中军核心,九座玄铁重阵巍然矗立,正是张紫宸早年便交付寇仲、徐子陵、李靖三人统辖的十万炎黄域先天精兵。十万士卒人人踏足先天秘境,筋骨如钢、气血如潮,身披百炼玄甲,手持丈二精铁长枪,十万道先天真气交织缠绕,凝成肉眼可见的血色狼烟,直冲云霄,威压席卷方圆十里。
精兵外围,五十万少帅军层层拱卫,刀盾手列成铜墙铁壁,长戈手组成夺命丛林,强弓手挽弦待发,军纪森严、配合无间,为先天精兵稳固侧翼、封锁退路,构成牢不可破的战阵血肉。
左翼阵营,秦琼、尉迟恭、程咬金三员猛将统领十万玄甲铁骑,战马披甲、士卒执刃,蛰伏于垓下东侧丘陵,只待军令一响,便如猛虎出笼;右翼罗成、伍云召率八万轻骑游弋于荒原,机动如风,专司包抄断后;暗处山林之中,祝玉妍率领魔门七十二脉武道高手隐匿身形,气息尽数收敛,如同蛰伏的毒蛇,死死锁定联军各路主将与宗门高手。
六十万大军静立如山,纹丝不动,虽兵力逊于敌军,可那股横推天下的锐气,早已压过了古战场的沉郁死气。
李靖望着北方铺天盖地的联军,眸中无半分惧色,只剩运筹帷幄的从容。
六十万对八十万,兵力悬殊,这仗本是一锅难啃的夹生饭,生涩难咽、棘手难攻。但他心中笃定,麾下有十万先天精兵这等绝世锐士为锋刃,少帅军百战精锐为筋骨,纵使是夹生饭,也能硬生生吞得下、嚼得碎、消化得干干净净!
战场北侧,灭张联盟八十万主力横亘原野,连绵数十里不见尽头。
这八十万人,是十七路反王、天下武道宗门倾尽家底抽调的“百战精锐”——三万突厥重甲铁骑、二十五万瓦岗死士、二十万河北精兵、二十二万各路藩王甲卒,外加十余大宗门的护院武师、核心弟子,尽数汇集于此。其余兵力皆被派往支线战场牵制,所有人都将赌注压在了这片古战场之上。
旌旗遮天蔽日,刀枪如林如莽,战鼓擂动之声震耳欲聋,八十万士卒的喧嚣汇成滔天巨浪,气焰嚣狂到了极致。
盟主李渊身披鎏金重铠,腰悬七星宝剑,端坐于高耸的帅台之上,俯瞰着己方无边无际的大军,志得意满。在他身侧,李密、窦建德分立左右,王世充、刘武周等藩王簇拥而立,巨鲲帮、竹花帮、河东武林世家、江南武道盟等各大宗门的宗主掌门齐聚一堂,构成了联盟的核心层。
垓下东侧的高地之上,联盟专属的议事大帐依山而建,帐内炭火熊熊,却驱不散满室的压抑与惶恐。
十余位武道宗门宗主、江湖世家家主围坐案前,皆望着帐外苍茫的古战场,面色凝重,低声议论。
巨鲲帮帮主指尖敲击着案几,眉头紧锁,长叹一声:“诸位,此地乃是垓下,是楚霸王项羽穷途末路、兵败自刎的绝地啊!我等虽兵多将广,可踏入这凶地,总觉心神不宁,莫非天意注定,我等要重蹈霸王覆辙,被困死在此处?”
河东武林世家的家主抚着长须,语气沉重:“张紫宸那十万先天精兵,我等早已耳闻,个个都是先天境的武道强者,寻常士卒根本近不得身。如今天下分兵作战,此处虽是主力战场,可鹿死谁手,犹未未知啊!”
“想那项羽,力能扛鼎、横扫天下,尚且逃不过垓下悲歌,我等拼凑的乌合之众,面对那等无敌精兵,怕是凶多吉少!”
“若是此战失利,我等宗门基业、身家性命,皆要化为飞灰啊!”
悲观的情绪如同瘟疫,在帐中飞速蔓延。这些纵横江湖多年的武道翘楚,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精兵,更对这片绝地心生敬畏,未战先怯,早已认定己方胜算渺茫。
便在此时!
“哗啦——!”
厚重的兽皮大帐被猛地掀开,狂风裹挟着沙场的杀气灌入帐中。
盟主李渊大步踏入,金甲铿锵,面色铁青如铁,一双虎目扫过满室唉声叹气的众人,怒火中烧,满是愠怒与不屑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主位,重重一拍檀木案几,震得杯盏翻滚、炭火飞溅,声如洪钟,厉声喝问,震得全帐鸦雀无声:
“我不明白!尔等皆是一方雄主、武道翘楚,执掌宗门、割据一方,仗还未打,为何人人都在谈论项羽被困垓下?!仿佛这中原古战场,对我等便是注定了的凶多吉少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