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鲁古道的风,裹挟着七国大陆独有的灵韵,拂过张紫宸素白如仙的衣袍。
方才与韩非、李斯一别,两位天纵奇才的文臣翘楚,已然在心底埋下了誓死追随的种子。一入韩都筹谋,一西入秦地蛰伏,皆是为他日后横扫七国,埋下最关键的伏笔。
张紫宸孑然一身,缓步西行。
他身姿挺拔如苍松,面容俊逸绝尘,周身没有半分凌厉的杀气,也无丝毫外放的灵力波动,可那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帝皇威仪,却是浑然天成,凌驾于天地万物之上。
七国大陆,承袭上古神魔、诸子圣贤的遗泽,地脉灵韵远超昔日的大隋、大明大陆,山川河流间都流淌着精纯的天地精气,是凡界之中数一数二的武道灵域。
可这等天地,在已然登临陆地神仙圆满、肉身铸就无漏雏形的张紫宸眼中,不过是一方随手可覆的弹丸之地。
他步履从容,一步千里不显,一步凡俗不慢,周身气机与天地相融,仿佛与这乱世山河化为一体。沿途的飞禽走兽,但凡感知到他的气息,皆是匍匐在地,瑟瑟发抖,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;往来的行旅武者,远远望见那道白衣身影,皆是下意识躬身避让,心神震颤,只觉得对方是九天谪仙下凡,不可亵渎,不可直视。
这是绝对的实力碾压,是境界上的天堑鸿沟,无需动手,无需言语,仅凭自身威仪,便足以慑服众生。
半日之后,韩国边境,十里长亭。
本该是歇脚休憩的地界,此刻却沦为了人间炼狱。
数十名身着玄黑劲装,腰挎长刀,面带凶戾的壮汉,将长亭围得水泄不通。这些人皆是韩国夜幕组织的私兵,仗着背后有大将军姬无夜、血衣侯白亦非撑腰,在韩地边境横行霸道,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。
为首的是一名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,三角眼,塌鼻梁,周身煞气冲天,一身大宗师初期的修为展露无遗,在这边境之地,堪称无敌的存在。
他手中鬼头刀横劈而下,将一名商旅的货箱劈得粉碎,厉声咆哮,唾沫横飞:“妈的!一群穷酸货色,也敢过老子的地盘?不想死的,把金银财宝、美貌女子统统留下,否则今日,鸡犬不留!”
手下的私兵更是凶神恶煞,持刀驱赶着手无寸铁的百姓,哭喊声、求饶声、打骂声交织在一起,响彻长亭。
有年轻的女子被拖拽出来,吓得花容失色,瑟瑟发抖;有年迈的老者跪地求饶,却被一脚踹翻在地,口吐鲜血;有试图反抗的商旅武者,不过宗师境界,瞬间就被乱刀砍死,鲜血染红了青石地面。
乱世之中,人命如草芥。
夜幕横行,韩廷腐朽,这七国大地,早已是礼崩乐坏,弱肉强食。
就在这时,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,缓缓踏入了长亭的范围。
张紫宸眉眼淡漠,眸光平静无波,仿佛眼前的血腥杀戮,不过是蝼蚁互搏,不值一提。
那领头的大宗师头目,余光瞥见了孤身而来的张紫宸,顿时眼前一亮。
眼前这白衣公子,面如冠玉,气质超凡,一身衣袍用料考究,一看就是来自中原的豪门贵胄,而且孤身一人,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,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肥羊!
更让他垂涎的是,这公子的气度,世间罕见,若是擒住,要么勒索巨额财富,要么献给血衣侯府,定然能换来滔天的富贵!
“站住!”
头目猛地提刀,横亘在路中央,凶戾的目光死死盯着张紫宸,厉声喝止,“小子,哪里来的毛头小子,敢闯老子的十里长亭?不想死,就乖乖留下身上所有的财物,再自废一臂,老子可以饶你一条狗命!”
周围的夜幕私兵也纷纷围了上来,数十柄长刀直指张紫宸,刀锋泛着森寒的寒光,杀气腾腾。
“大哥,这小白脸细皮嫩肉的,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废物,宰了他,抢光他的东西!”
“敢在咱们夜幕的地盘晃悠,真是活腻歪了!”
“废了他,让他知道韩地的规矩!”
污言秽语,不堪入耳。
周遭的百姓商旅见状,皆是面露不忍,却又敢怒不敢言。
他们都觉得,这丰神俊朗的白衣公子,今日必死无疑。
对方可是夜幕的人,还有大宗师境界的头领,一个孤身公子,怎么可能是对手?
张紫宸站在原地,纹丝不动。
他抬了抬眼,淡漠的眸光扫过眼前这群跳梁小丑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。
蝼蚁,终究是蝼蚁。
即便是凡界的大宗师,在他这陆地神仙圆满的无上存在面前,也不过是吹口气就能碾死的尘埃。
“聒噪。”
轻飘飘两个字,从张紫宸口中吐出,没有雷霆震怒,没有声色俱厉,却仿佛带着一股凌驾诸天的无上威严,响彻整个长亭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!
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,没有灵力翻涌的轰鸣,甚至没有任何招式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