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河镇的冬日总是带着股肃杀的冷意。
宁凡紧了紧身上的粗麻长袍,手里握着一卷发黄的《论语》,坐在漏风的私塾门槛上。
门外的老榆树下,一头瘦骨嶙峋的小毛驴正支着耳朵,听着屋里传来的朗朗读书声。
那是宁凡养了三十年的驴,也是这镇上唯一不会嫌弃他家徒四壁的生灵。
“宁先生,这月的例钱该交了。”
一道粗鲁的声音打破了学堂的宁静。
三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推开柴扉,为首的刀疤脸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布袋,眼神里透着股狠劲。
宁凡抬起头,清秀的脸庞上没有惊慌,反而带着一抹读书人特有的儒雅。
“赵三爷,私塾这个月统共就收了五个孩子,学费全是些红薯干,哪来的例钱?”
赵三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宁凡面前,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书案。
笔墨纸砚散落一地,那方廉价的砚台摔成了两半。
“没钱?没钱就拿这宅子抵债!”
赵三吐了一口唾沫,指着宁凡的鼻子骂道:
“这世道,灵气早就枯竭干净了,连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宗门都灭得差不多了,你守着这破私塾教这些没用的仁义道德,能填饱肚子?”
宁凡弯下腰,不紧不慢地捡起断裂的砚台,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裂痕。
“仁义道德填不饱肚子,但能让人活得像个人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却透着一种看穿生死的深邃。
没人知道,宁凡已经活了很久。
久到他已经记不清自己送走了多少代帝王,看过了多少次文明的崩塌。
在这个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末法时代,他只是个想安稳教书的普通人。
【检测到重大历史转折点:末法时代的最后坚守。】
【岁月史书已开启,正在记录……】
脑海中,一本通体漆黑、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巨书缓缓翻开。
宁凡心中一动,这是他伴生而来的金手指,唯有在亲历并记录历史时,才能获得回馈。
“老子管你像不像人!”
赵三见宁凡不理会自己,顿时火起,扬起巴掌就朝宁凡脸上扇去。
“啪!”
预想中的耳光声并未响起。
宁凡只是微微侧身,赵三的巴掌擦着他的发丝掠过,因为用力过猛,整个人踉跄着撞在了门框上。
“哎哟!”
赵三捂着肩膀,惊疑不定地看着宁凡。
这书生刚才动了吗?
他明明感觉自己瞄得很准,怎么会扇空?
“赵三爷,这私塾是镇上孩子唯一的去处,动了这里,因果太大,你承受不起。”
宁凡拍掉长衫上的灰尘,牵起门外的小毛驴,轻声说道:
“今天课就讲到这,散了吧。”
屋里的几个孩子吓得瑟瑟发抖,听到这话如蒙大赦,一溜烟跑了个没影。
“妈的,给我砸!把这破房子拆了!”
赵三恼羞成怒,指挥着两个手下就开始动手。
宁凡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摇摇欲坠的房梁,眼中闪过一抹无奈。
他不想杀人,杀人会留下太重的痕迹,不利于他这种长生者的隐藏。
但在这种崩坏的时代,总有些人喜欢自寻死路。
就在这时,那头一直低头啃着枯草的小毛驴忽然抬起头,对着赵三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嘶鸣。
“昂——!”
这一声叫唤,竟如同平地惊雷。
赵三只觉得耳膜一阵剧痛,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全身,双腿竟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。
“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