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九霄没有追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，冲她的背影喊了一句：“六姑娘，我不会放弃的！”
盛明兰脚步不停。
“明日我还来！”
盛明兰脚步顿了顿，然后走得更快了。
小桃一路小跑才跟上她：“姑娘姑娘，那人是不是有病啊？”
盛明兰没说话。
但她心里却在想一件事——
那人的眼神，不像是在说谎。
可他图什么呢？
忠勤伯府眼看就要完了，这个时候来招惹盛家，不是找死吗？
她摇了摇头，不再多想。
反正，与她无关。
第二日，顾九霄果然又来了。
这回他学聪明了，不再堵后门，而是直接登门拜访——以忠勤伯的身份，求见盛家老太太。
门房进去通报时，盛明兰正陪老太太说话。
听说是忠勤伯府那位来了，老太太挑了挑眉：“他来做什么？”
门房道：“说是……求见老太太，有要事相商。”
老太太看了盛明兰一眼。
盛明兰面不改色，低头喝茶。
老太太笑了笑：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顾九霄进了正堂，规规矩矩地给老太太行了礼。
老太太上下打量他一番，淡淡道：“顾伯爷，老身听说，你昨日堵在我府后门，纠缠我孙女？”
顾九霄跪得端端正正：“是。”
老太太眼睛微眯：“你倒诚实。”
“晚辈不敢欺瞒老太太。”顾九霄抬起头，“晚辈心悦六姑娘，是真心实意。只是晚辈出身微末、家道中落，不敢妄想高攀，只能……只能用这笨办法，让六姑娘知道晚辈的心意。”
老太太看着他，半晌没说话。
这后生，倒是个实诚人。
“你就不怕，老身把你打出去？”
“怕。”顾九霄老老实实，“但更怕六姑娘不知道。”
老太太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“倒是个有意思的。”她摆摆手，“明兰的事，老身做不得主。但你若真想求娶，便拿出些真本事来——堵门送话，算什么本事？”
顾九霄眼睛一亮，郑重一拜。
“多谢老太太指点！”
出了盛府，阿福凑上来：“伯爷，老太太这是同意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顾九霄摇摇头，“但她给了我一个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？”
顾九霄没答话。
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盛府的匾额，嘴角勾起一道笑意。
盛明兰，咱们慢慢来。
而此时，内院之中。
小桃正趴在窗边，把前院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盛明兰听。
“……然后老太太就笑了，让他走了！”
盛明兰捏着书卷的手微微一紧。
“姑娘，”小桃眨巴着眼，“你说这人，是不是真心的啊？”
盛明兰没说话。
她只是看向窗外，目光幽远。
真心？
这世上，有几个人当得起这两个字？
可她脑海中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双眼睛——
清澈、坦然、无赖，却又该死的真诚。
她垂下眼帘，翻了一页书。
“管他真心假心，与我何干？”
话虽如此。
那页书，她看了许久，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
当天夜里，盛明兰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她穿着大红嫁衣，被人推进一顶花轿。轿帘掀开，外面站着的新郎官，竟是那个无赖伯爷。
他冲她笑，一如白日那般无赖：“六姑娘，我说过，我会日日来求，求到你应为止。”
盛明兰猛地惊醒。
窗外月色如水，万籁俱寂。
她捂着砰砰直跳的心口，良久无言。
这个混蛋……
竟敢跑到她梦里来！
第二日一早，顾九霄又来了。
这回他没堵后门，也没求见老太太，而是让人送了一封信进来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：
“第八十七日，再来问姑娘——昨夜睡得好不好？”
盛明兰看着这封信，嘴角微微抽了抽。
这人，当真是无赖到家了。
她本想把这信扔了，可不知怎的，手却顿了顿。
然后，她把信折好，收进了袖子里。
小桃在旁边看得分明，惊讶地张大了嘴。
“姑娘，你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盛明兰面不改色，“去告诉门房，往后这人送的东西，都收着。”
小桃：“？？？”
盛明兰不再理她，低头继续看书。
只是那书页，又半晌没翻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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