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青玄站在慕容府门外，低头看掌心那颗珠子。
月光照在上面，珠子微微发着光，像一颗快要燃尽的星。他攥紧它，往山下走。
一路上遇到的护卫丫鬟看见他满手是血，都躲着走。他不管，就那么走回小院，推开门，在井沿上坐下。
珠子放在膝盖上，他盯着它。
等。
月亮从树梢爬到半空，又从半空爬到正中。周围安静得很，只有虫子在叫，一声一声，像催人睡觉。
但叶青玄没睡。
他盯着那颗珠子，眼睛都不眨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掌心突然烫了一下。
那个声音响起来，很轻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，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，随时会断在风里：
“……回来了？”
叶青玄攥紧珠子。
“嗯。”
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他以为她又睡着了。
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：“疼吗？”
叶青玄愣了一下。
她问的是他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虎口那道伤口已经结了痂，但血糊了满手，干成黑乎乎一片。右肩膀那块还在隐隐作痛，是昨天打人留下的。
“不疼。”
那个声音轻轻笑了一下，像叹气。
“骗人。”
叶青玄没说话。
他想起第一次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，乱葬岗，他快死了，她说“总算等到你了”。那时候他不知道她是谁，以为系统就是系统。
后来她偶尔说话，他就听着。她不说话的时候，他也知道她在。
现在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，像快要抓不住的风。
珠子里的光开始暗下去，一点一点，像沙子从指缝里漏走。
那个声音突然变得很急，很轻，但急：
“听我说……”
叶青玄把珠子捧到眼前。
“那颗珠子……只是容器……我的本源……受损了……”
叶青玄站起来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要……睡很久……”
叶青玄攥紧珠子，手心发烫。
“睡多久？”
沉默。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叶青玄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那个声音又响了，比刚才更轻，像在耳边说悄悄话，但随时会散：
“小心……他手里还有……我的东西……”
叶青玄愣住。
“还有什么？”
没回应。
“还有什么？！”
珠子彻底暗下去。
最后那一点光像灯芯燃尽，灭在他掌心。珠子凉了，像一块普通的石头，没有温度，没有光，什么都没有。
叶青玄站在院子里，低头看着那颗珠子。
他等。
等了很久，等到月亮从头顶往西挪，等到露水落下来打湿头发，等到虫子都不叫了。
那颗珠子安安静静躺在他掌心，像一个睡着的人。
再也没有声音响起来。
叶青玄就那么站着，站了很久。
他想起第一次听她说话，她说“总算等到你了”。那时候他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，以为是系统激活词。
后来她偶尔说一句，左边、躲、别硬来、疼吗、下次别这样。每一句都很短，但他在意。
现在她不说了。
他低头看那颗珠子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没回应。
“你一直在我脑子里，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