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不是普通的土砂龙。它的体型比记录中大三分之一，背甲上覆盖着暗金色的结晶，眼睛是浑浊的金色。它破土的瞬间，甩头撞向最近的布洛克。
散开！
布洛克举盾格挡，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滑出三米，盾牌上留下深深的凹痕。卡伦从侧面冲锋，大剑砍在土砂龙的侧腹，但剑刃被结晶弹开，火花四溅。
结晶硬化！林叶大喊，攻击腹部！那里没有结晶！
他自己却冲向另一个方向——不是逃跑，是绕后。土砂龙的尾巴横扫过来，他翻滚躲避，感觉肋骨撞上了石块，疼得眼前发黑。但位置到了，土砂龙的腹部暴露在侧面。
卡伦！吸引注意！
老猎人怒吼一声，大剑猛砍土砂龙的头部。土砂龙被激怒，转身扑向他，腹部完全暴露。
林叶抓住机会，大剑蓄力——
斩！
剑刃切入柔软的腹部，暗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。土砂龙发出凄厉的嘶吼，疯狂扭动，把林叶甩飞出去。他后背撞上树干，喉头一甜，但死死抓住剑柄不松手。
继续攻击！腹部伤口！
卡伦和布洛克同时冲锋，刀斧齐下。土砂龙终于支撑不住，轰然倒地，抽搐几下，不动了。
林叶从尸体旁爬起来，喘着粗气。右手的龙鳞在发烫，像有火在烧。他低头看，鳞片又多了几片，从手腕蔓延到手掌。
林叶先生！菲恩跑过来，脸色惨白，你受伤了！
没事。他甩开菲恩的手，检查周围，这种体型的土砂龙通常是独居，但……
他停住了。
森林深处，传来低沉的咆哮。不是一声，是此起彼伏的回应，像某种召唤。
不止一头。卡伦握紧大剑，撤退？
来不及。林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，上树。快！
四人爬上最近的大树，躲在茂密的树冠里。片刻后，地面震动，三头土砂龙从不同的方向出现，围着尸体转圈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不是捕食，是哀悼。
林叶屏住呼吸。这些变异种……有社会性？游戏里的土砂龙是独居生物，但这里的变异个体，似乎形成了某种群体意识。
三头土砂龙围着尸体转了几圈，然后开始用前肢挖掘，把尸体推入土中，用泥土覆盖。做完这一切，它们抬头，金色的眼睛扫视四周，然后钻入地下，消失不见。
过了很久，菲恩才敢出声：它、它们在……埋葬同伴？
林叶没有回答。他看着自己的右手，龙鳞在微微发光，像在和什么共鸣。
采集任务继续。他最终说，但加快速度，天黑前必须离开。
接下来的两小时，他们找到岩脉，开采了两块铁矿石；在远处的骨塚挖到一根太古大骨——不是游戏里的点击采集，是用鹤嘴锄敲击，用撬棍撬动，真实的体力劳动。
但在骨塚旁，林叶发现了异常。
一堆新鲜的骨头，上面没有齿痕，是完整的。骨头的排列方式……太整齐了，像某种仪式。
别碰。他拦住菲恩，这不是自然形成的。
那是什么？
林叶看着那些骨头，想起老人笔记里的记载——古代龙人的祭祀习俗，用骨头排列成特定的图案，用来……沟通裂缝。
是警告。他站起来，有人在标记领地。或者说，有东西在标记我们。
回程的路上，林叶一直沉默。
他想起土砂龙的哀悼，想起骨塚的仪式，想起自己右手上越来越活跃的龙鳞。这个世界在向他展示某种真相——不是游戏的代码，是真实的、有血有肉的生态。
而那些变异种，那些金色的眼睛，那些裂缝……
它们不是敌人。
或者说，不只是敌人。
回到营地时已是深夜。罗根队长还在等他们，看见太古大骨时松了口气，但看见林叶的脸色时，眉头又皱起来。
遇到了什么？
土砂龙，三头。变异种，有社会性，会埋葬同伴。林叶把铁矿石放在桌上，还有，西北区域有人为的骨阵标记，可能是古代龙人的遗迹，也可能是……
他顿了顿：其他龙化者。
罗根的眼神变了：你确定？
不确定。但那个排列方式，和我见过的某种记载很像。
罗根沉默了很久，最终说：明天开始，西北区域列为禁区。在没有搞清楚之前，任何人不得进入。
他看着林叶，目光复杂：你做得很好。但下次，遇到这种事，第一时间撤退。你的命比情报重要。
林叶点头，但没有回答。
回到帐篷，他拿出采集到的星尘花——在骨塚旁的水潭边发现的，银白色的茎叶，星点般的花朵。按照老人的笔记，这种花生长在古龙能量汇聚之处。
但那里没有裂缝。
至少，没有他看得见的裂缝。
他翻开笔记，找到新的一页，用炭笔写下今天的观察：
【变异土砂龙，社会性行为，哀悼仪式。疑似受古龙能量影响，产生群体意识。骨塚旁发现星尘花，能量源可能来自地下。】
写到最后，他的手停住了。
右手掌心，龙鳞正在微微发光，和星尘花的荧光一模一样。
远处，森林深处再次传来低沉的咆哮。这一次，林叶听清了——那不是威胁，是呼唤。
像同类之间的，某种邀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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