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没时间探索。卡伦在土坡的信号——三声短哨，意味着雄龙群正在返回。他们必须立刻撤离。
回到营地时，蛋碎了四颗，只剩两颗完整。菲恩的脸色惨白，不是因为奔跑，是因为某种认知的冲击。
那些母龙，他说，它们在保护死去的蛋。不是因为爱，是因为……被编程了？
林叶没有回答。他看着河床的方向，那里有什么东西，和中央营地的选址有关，和之前住民的离开有关，和整个网络的布局有关。
但今晚，需要先活下去。
煎蛋的过程是真实的烹饪。菲恩用石片刮下兽油，控制火候——不是游戏烹饪，是观察蛋液的颜色变化，边缘焦黄时翻面，中心凝固时出锅。盐是林叶从系统签到获得的，但他没有说，只是看着菲恩小心翼翼地撒上。
香气弥漫时，年轻猎人们围上来，但林叶先切了一块，递给卡伦。
你争取了二十二分钟，他说，比预期多七分钟。为什么？
卡伦嚼着蛋，咧嘴笑：发现雄龙群里有头老的，跑不动。我专门绕到它附近，其他的为了保护它，速度被拖慢了。
利用群体行为。
跟你学的。
林叶点头，然后才允许其他人分食。两颗蛋，八个人，每人两口。但这两口比任何干粮都有效——不是营养，是仪式感，是我们还能正常生活的证明。
入夜，林叶独自检查河床方向的土壤样本。龙鳞在月光下闪烁，系统提示弹出：
【龙化进度：21%】
【检测到地下能量残留，与网络节点共鸣】
【警告：持续接触将导致进度加速】
他远离河床，回到营地。菲恩在守夜，抱着记录板，但没有写。
今天那些蛋，菲恩突然说，让我想起了我母亲。
林叶停下。
她守着我父亲的遗体三天，菲恩的声音很轻，明明已经死了，但她还在和他说话，给他擦脸，换衣服。邻居说她是疯了，但我知道……他抬头看林叶，她只是停不下来。守护的行为，有时候和对象没关系，是守护者自己需要。
林叶想起母龙的眼睛，金色的，纹路的，和毒妖鸟一样的浑浊。
你在记录这些？他问。
在记，菲恩低头看记录板，但不知道怎么写。草食龙因未知原因守护死蛋——听起来像故障，但我觉得……
像悲剧。
菲恩点头，然后笑了，苦涩的：我是不是不适合当学者？太情绪化了。
你适合当观测者，林叶说，记录数据，也记录感受。两者都是真实。
他走回自己的位置，躺下，看着星空。中央营地的建设明天开始，但真正的目标不是营地，是河床底部的东西，是五座石柱的阵列，是维克多梦见的那座塔。
龙化进度21%，抑制剂剩余36小时。
时间正在变成某种实体，在血管里流动，在龙鳞下燃烧。
远处，河床方向传来低沉的震动，像心跳，像呼吸，像某种古老的机器正在启动。
林叶闭上眼睛。
明天，需要挖开那里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