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养的第六天，林叶拆掉了绷带。
肋骨还在隐隐作痛，但已经不影响正常活动。医疗员检查后说可以出发了，只是叮嘱半个月内不要剧烈战斗。林叶嘴上答应着，心里知道这承诺多半兑现不了。
登陆第五十五天清晨，他和埃尔文离开大峡谷，向南进入荒地。
走了两天，荒地到了。
林叶站在边缘的岩丘上，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色。干旱的大地延伸到天际，稀疏的植被在热浪中摇曳，远处的大蚁冢像一个个巨大的土丘矗立在平原上。一切看起来和离开前没什么两样。
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“太安静了。”埃尔文说出了他的想法。
林叶点头。荒地的白天虽然炎热，但从不缺少活物的声音。草食龙群的蹄声，翼龙在天空的鸣叫，甚至远处怪物的咆哮——这些声音交织成荒地的背景音，他已经习惯了。
现在什么都没有。
“下去看看。”林叶说。
两人沿着熟悉的小路向下，进入荒地深处。走了大约两里，他们看见了第一具尸体。
那是一头草食龙，体型不小，倒在干涸的水洼边。尸体已经开始腐烂，但致命伤清晰可见——脖颈处三道深深的爪痕，几乎把整个头撕下来。
“火龙干的。”埃尔文蹲下查看伤口，“爪痕间距和深度都符合。但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但林叶明白他的意思。火龙通常不会这样杀戮。它们狩猎是为了吃，一击致命就够了。这种程度的破坏，更像是单纯的发泄。
他们继续向前，又发现了几具尸体。同样是草食龙，同样是火龙造成的致命伤，同样被弃之不顾。有一具甚至已经开始被其他食腐动物啃食，火龙却没有回来进食。
“不正常。”埃尔文站起身，脸色凝重，“火龙不会浪费食物。除非——”
“除非它不是为了吃。”林叶接上他的话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词：变异。
追踪并不难。火龙留下了太多痕迹——烧焦的地面，断裂的树木，被撕碎的猎物尸体。它像是在发泄某种狂暴的情绪，所到之处寸草不生。
林叶跟着那些痕迹向荒地深处走去，心里越来越不安。这头火龙的行为模式和熔山龙背上的变异怪物太像了。同样的狂暴，同样的破坏欲，同样的——
金色。
“看。”埃尔文突然停下脚步，指着前方的一块岩石。
岩石表面有几道抓痕，很深，露出了下面新鲜的岩层。但在抓痕边缘，有一些不自然的金色反光。林叶走近细看，发现那是某种液体干涸后留下的痕迹。金色的，在阳光下微微闪烁。
他伸手想碰，埃尔文拦住他。
“忘了上次的教训？”
林叶缩回手。熔山龙背上被金色液体溅到的经历还历历在目——那些新生的鳞片，那些残留的纹路，还有那直接响在脑海里的低语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背，金色纹路还在，虽然已经很淡，但从未完全消失。
“继续跟。”他说。
他们在一个废弃的巢穴附近找到了雌火龙。
那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岩洞，位于一片大蚁冢的阴影下。洞口散落着大量骸骨，有些已经发白，有些还很新鲜。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硫磺的混合气味，让人作呕。
林叶和埃尔文趴在不远处的岩石后，观察着巢穴入口。
雌火龙不在外面，但洞里有光在闪动。不是火焰的光——火龙的火焰是橙红色的，那光是金色的，像熔山龙背上的结晶在呼吸。
“它在里面。”埃尔文压低声音，“等它出来？”
林叶摇头：“等它出来太被动。我们上去看看。”
两人沿着岩壁悄悄摸到巢穴侧面，找到一处可以攀爬的裂缝。林叶忍着肋骨的疼痛，一寸一寸向上挪，终于爬到洞口上方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。
从这个角度，他能看见洞里的情况。
雌火龙正趴在一堆骸骨上。它的体型比普通雌火龙大一圈，身上的鳞片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灼烧过。但最显眼的，是它身上那些金色的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