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老人的字。
林叶站在柱子前，看着那行字，久久没有动弹。
登陆第三年。一期团抵达新大陆三年后，他们深入到这里，看见了中央石柱，但无法接近。三人昏迷，一人失踪。失踪的那个人是谁？老人没有写。
他抬头看向柱子顶端。从那里可以眺望远处，也许能看见老人当年看见的东西。
他爬上柱子旁边的栏杆，踩着那些纹饰，一点一点向上攀爬。埃尔文在下面看着，没有阻止。
爬到顶端时，林叶看见了。
正北方向，大约二十里外，有一座巨大的石柱拔地而起，直插云霄。那座石柱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座都要高大，通体呈暗金色，表面有无数裂纹，裂纹中流动着刺目的光芒。石柱周围环绕着层层叠叠的晶林，那些晶体全都朝向石柱，像是在朝拜。
中央石柱。
林叶盯着那座石柱，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。那不是恐惧，也不是兴奋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共鸣。网络可视化自动开启，他看见无数金色的光线从石柱中涌出，流向四面八方，覆盖整个新大陆。那些光线穿过他的身体，穿过脚下的晶体，穿过一切。
他能感觉到网络的呼吸。那是活的，是动的，是有意识的。
然后他感觉到一道目光。
从石柱的方向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。不是敌意，也不是善意，只是单纯地注视，像是一头巨兽在看一只路过的蚂蚁。
林叶从柱子上滑下来，落地时腿有些发软。
埃尔文扶住他。
“看到了？”
林叶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———
傍晚，两人在瞭望台下方找到一处避风的岩缝，建起了临时营地。
林叶坐在篝火旁，盯着跳动的火焰发呆。脑海中全是那座石柱的影子，还有那道注视的目光。
埃尔文在整理物资，动作比平时慢，不时停下来看看自己的手。火光映在他脸上，那些鳞片像是活的一样，随着光线变化而闪烁。
“还剩多少天？”林叶问。
埃尔文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知道。但快了。”
林叶没有再问。他从怀里取出老人的笔记，翻到空白页，开始写：
“登陆第一百零五天。进入龙结晶之地深处，发现一期团瞭望台。柱上有老人留下的字，提及中央石柱无法接近，三人昏迷，一人失踪。亲眼看见中央石柱，距离约二十里。能量极强，有注视感。埃尔文状态恶化，时间不明。明天继续深入，必须找到办法。”
他合上笔记，把它和另外两个锚定物放在一起。菲恩的记录板，维克多的本子，老人的笔记。三个锚点，三种记忆，三重自我。
埃尔文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如果真的没办法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你会怎么做？”
林叶没有回答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篝火噼啪作响，远处传来古龙的咆哮声。那些声音在晶体之间回荡，像是某种古老的歌谣。
“会找到办法的。”林叶最终说。
埃尔文没有回应，只是望着北方的夜空。那里，中央石柱的方向有一片金色的光芒，把云层都染成了金色。
夜风吹过晶林，带着刺骨的寒意。林叶裹紧兽皮披风，闭上眼睛。
明天还要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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