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根点头。
“他叫阿尔文，一期团最好的侦察兵。他走进那片光里，再也没有出来。我们等了他三天，喊了三天，什么都没等到。最后只能撤退。”
老人的眼睛里有浑浊的光在闪。
“这些年我一直在想，他是死了，还是去了什么地方。现在也不知道。”
林叶沉默了很久。他想起那些壁画，那些走进裂缝再也没出来的人。阿尔文是不是也成了他们中的一个？是不是也变成了网络的一部分？
他不知道。也许永远不会知道。
罗根走后，林叶一个人在帐篷里躺了很久。
他握着那枚勋章，感受那些凹凸的纹路。一期团荣誉成员。四十七个人，死了那么多，剩下的还在坚持。他们坚持了这么多年，经历了这么多，现在接纳了他。
他不是穿越者，不是游戏玩家，不是外人。他是他们中的一员。
门帘又被掀开。这次进来的是几个老人，都是一期团的成员。他们有的头发花白，有的脸上带着伤疤，有的走路都需要拐杖。但他们看林叶的眼神是一样的——认可，接纳，还有某种林叶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小伙子不错。”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老人拍拍他的床沿，“樱火龙，那可是硬骨头。”
“还有那两头。”另一个瘸腿的老人说，“能活着回来就不容易。”
“别谦虚，我听说你还炸了熔山龙的散热器官？”第三个老人凑过来，“那玩意儿我当年也想炸，没敢上。”
林叶被他们围在中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只是点头，偶尔应一声。
老人们七嘴八舌地聊着，说自己的经历，说当年的故事，说那些死去的战友。他们的语气很轻松，像是在聊家常，但林叶能从那些话里听出很多东西。
失去，痛苦，坚持，还有某种无法言喻的情感。
“好好养伤。”临走时，缺耳朵的老人拍拍他的肩，“养好了来找我们，给你讲讲真正有用的东西。那些档案里写的，没写的，我们都知道。”
林叶点头。
老人们陆续离开，帐篷里又安静下来。
傍晚，埃尔文过来了。
他在林叶床边坐下，脸色比前几天更差。那些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眼角，眼睛的颜色变得更浅，瞳孔更细。
“一期团的人来了？”他问。
林叶点头，把那枚勋章给他看。
埃尔文接过来看了看，还给他。
“你应得的。”他说。
林叶没有说话。他看着埃尔文的脸，那些鳞片，那些纹路，那双越来越不像人类的眼睛。
“还剩几天？”他问。
埃尔文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十五天左右。也许更少。”
十五天。比之前预想的要多几天，但依然很少。十五天后，他就会跨过那个临界点，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。
“档案。”林叶说，“罗根说我可以查阅所有档案。里面可能有关于中央石柱的信息，有关于网络的信息，有能帮你的办法。”
埃尔文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“我会找到的。”林叶说，“一定会。”
那天晚上，林叶在记录板上写下：
“登陆第一百二十天。回到星辰营地，受伤休养。罗根队长带来一期团的认可，授予荣誉成员勋章。一期团的老人们来看望，说了很多当年的故事。有人走进中央石柱的光里，再也没出来。埃尔文还剩十五天。明天开始查阅档案，必须找到办法。”
他合上记录板，把三个锚定物放在枕边。菲恩的记录板，维克多的本子，老人的笔记。它们陪着他一路走过来，还会继续陪着他走下去。
帐篷外传来夜风吹过的声音，还有远处营地的喧哗。有人在换岗，有人在搬运物资，有人在准备明天的任务。一切都在继续，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
林叶闭上眼睛，沉入睡眠。
明天，新的一天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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