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移开了视线。
罗根队长走上前，站在队伍前面。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听得见。
“欢迎。”他说，“这里是星辰营地。从今天起，你们就是调查团的一员了。”
———
后面的事林叶记得不太清楚。
罗根讲了什么，总司令说了什么，他都没怎么听。他只记得那些新面孔站在空地上，有的在笑，有的在发呆，有的在偷偷抹眼泪。那个年轻的猎人站在最前排，腰板挺得很直，两只手放在身体两侧，一动不动。
罗根开始介绍核心成员。念到林叶名字的时候，他愣了一下，然后走上前去。
他站在罗根旁边，看着下面那些新面孔。五十多双眼睛看着他，有的好奇，有的紧张，有的什么都不想。他看见那个年轻的猎人——她站在最前排，眼睛盯着他，一眨不眨。
“林叶。”罗根说，“一期团荣誉成员，参加过熔山龙作战、樱火龙狩猎、三古龙调查。你们有什么不懂的，可以问他。”
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。那个年轻的猎人没有议论，只是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
那个动作很轻，很快，但林叶看见了。他冲她点了点头，算是回应。
然后他退回去，站回卡伦和布洛克旁边。
布洛克凑过来，小声问：“那个用双刀的，你认识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她一直在看你。”
林叶没说话。他当然知道她在看他。那种目光他见过太多次了——菲恩刚认识他的时候是那种目光，布洛克跟着他学狩猎的时候也是那种目光。那是想要知道更多、想要学更多、想要跟上来的目光。
他又要带新人了。
林叶在心里叹了口气。希望别太笨。
———
仪式结束后，人群散开了。
老猎人们围上去帮新来的搬行李，指路，介绍营地。那些新面孔有的跟在后面，有的站在原地发呆，有的已经开始互相认识了。
林叶站在人群边缘，看着那些忙碌的人影。菲恩已经钻进人群里去了，不知道又在记录什么。维克多靠着帐篷杆，还在翻那本笔记。卡伦和布洛克站在他旁边，谁都没走。
那个年轻的猎人没有跟别人走。她站在原地，背着那两把刀，环顾四周。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帐篷，那些篝火堆，那些正在搬运物资的人。最后，她的目光又落回林叶身上。
她犹豫了一下，然后迈步走过来。
脚步很稳。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稳，是那种已经决定了就不改的稳。她走到林叶面前，停下来，和他面对面站着。
比他想的高一些。也比他想瘦一些。那两把刀挂在腰间，刀柄上的绳子磨得起毛，但刀刃是新的，还没开过刃。她的眼睛近看更亮了，瞳孔很黑，眼白很白，干净得像没被这个世界碰过。
“林叶前辈。”她说。声音不大，很稳，和她的步伐一样。
林叶看着她。“嗯。”
“我叫苍蓝星。”她说，“五期团，双刀使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，停了一下。像是在等什么，又像是在想接下来该说什么。
林叶等着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“以后请多指教。”
那双眼睛里的东西，林叶看清楚了。不是崇拜，不是紧张，是认真。是那种“我会努力跟上你”的认真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那天。那时候他也这么认真，也这么想要弄清楚一切。现在他弄清楚了，知道了这个世界有多真实，知道了那些怪物有多可怕，知道了有些人走进去再也出不来，知道了有些人躺下再也醒不过来。
但他也知道了别的东西。知道了有人会在乎他死不死，知道了有人会等他回来。
“多指教。”他说。
苍蓝星笑了。那个笑容很轻，很淡，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就没了。但林叶看见了。
卡伦在旁边咳了一声。“别站着了，吃饭去。”
布洛克在后面点头。“饿死了。”
苍蓝星转头看了他们一眼，又转回来看着林叶。她没问他们是谁，也没问去哪吃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等着。
林叶转身向食堂走去。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苍蓝星还站在那里，等着。阳光照在她身上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那两把刀挂在腰间，刀柄上的绳子在风里轻轻晃。
“跟上。”林叶说。
苍蓝星愣了一下，然后快步跟上来，走在他旁边。
她的脚步还是那么稳。一步，一步，每一步都一样大，一样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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