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辈，你好厉害。”小桃说。苍蓝星没听见。她还在看那个切口，看那道笔直的缝，看那些光滑的边缘。
“手感不一样了。”苍蓝星说。林叶看着她。“嗯。”
“再练。”苍蓝星转回头，举起刀。
训练场上，刀切木桩的声音变了。不是沉闷的“咚”，是清脆的“嚓”，一下一下的，很有节奏。苍蓝星挥了十几刀，每一刀都比上一刀快一点，深一点，准一点。她的手腕不硬了，手臂不僵了，整个人像是从什么东西里面松开了。
林叶站在旁边，看着她的刀一刀一刀地切进木桩，看着她手腕的转动越来越自然，看着她嘴角那个笑容一直没落下去。小桃站在另一边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手里的临时刀已经放下了，抱着看。
“前辈，”小桃小声问林叶，“苍蓝星前辈一直这么厉害吗？”
林叶看着苍蓝星。她正一刀一刀地划着木桩，专注得像周围什么都没有。刀刃破风的声音很脆，切口越来越窄，越来越直。
“不是。”林叶说，“她练出来的。”
小桃点了点头，把那两把临时刀又捡起来，走到另一个木桩前面，学苍蓝星的样子，把刀尖搭在木桩上，轻轻往前送。刀尖歪了，划出一道弧线。她咬着嘴唇，又试了一次，还是歪的。她看了看苍蓝星的背影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，继续练。
傍晚的时候，苍蓝星终于停下来。她把新刀收进鞘里，手指在刀柄上摸了一下，那些深褐色的绳子已经磨出一点毛了，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绒毛光。小桃还在旁边练，刀尖在木桩上划来划去，歪歪扭扭的，但比下午的时候直了一些。
“走了。”苍蓝星对小桃说。
小桃停下来，气喘吁吁，额头上全是汗。“前辈，明天还练吗？”
“练。”
小桃笑了，把临时刀收好，鞠了个躬，跑了。苍蓝星走到林叶面前。暮光落在她脸上，她的表情很平静，但眼睛很亮。
“前辈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刀还行。”
林叶看着她。她的嘴角还翘着，那个笑还在，很淡，但没散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苍蓝星转身往食堂走。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着他。
“前辈，你不去吃饭？”
林叶摸了摸怀里的笔记。老人的笔记，折痕很深，纸张发黄。他今天还没翻过。
“你先去。”他说。
苍蓝星看了他一眼，没问为什么，转身走了。她的步伐很轻，新刀在背后轻轻晃着，刀柄上的绳子在暮色里泛着哑光。林叶站在训练场上，看着她的背影，一直看到她走进食堂。食堂门口的帘子落下来，挡住了她的身影。
他转身往医疗帐篷走。埃尔文还睡着。那三本笔记还在枕边。他在床边坐下来，把老人的笔记从怀里掏出来，翻开到折角的那一页。
“龙化者。锚定物。人也可以成为锚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外面的天彻底暗了，营地的篝火亮起来，一团一团的，在帐篷上投下橘红色的光。有人在远处喊谁的名字，有人在笑，有人在敲打什么东西。那些声音混在一起，闷闷的，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。
林叶合上笔记，把它放在枕边，和另外两本放在一起。他站起来，把埃尔文的被角掖了掖，然后转身走出去。食堂里还亮着灯，人影晃动，碗筷碰撞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林叶站在门口，帘子缝隙里漏出一线光，照在他脸上，那些鳞片在光里泛着淡金色。
他掀开帘子，走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