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散时,天光已透出灰白。林道尽头,竹影摇曳,三道身影自薄烟中走出。陆隐走在最前,脚步未停,右手拇指摩挲着下巴,指腹在皮肤上划出细微摩擦声。李沉舟落后半步,右臂伤口重新包扎过,布条渗着淡红,他左手仍按在断剑柄上,目光扫视两侧草丛。灵汐跟在最后,广袖破损处被撕下一块裹住手腕,步伐略显虚浮,但脊背挺直。
前方竹林深处,一座小院隐于绿荫之下,外墙低矮,门楣上贴着一道黄符,边缘微卷,正随风轻颤。
陆隐抬手,指尖在符纸下方三寸处划过。空气微微扭曲,一层几乎不可见的透明屏障泛起涟漪,随即消散。他推门而入。
院内石桌旁,两人早已等候。
徐北堂披甲未卸,肩头沾着露水,腰间长刀横放膝前。慕容雪站在屋檐下,银色铠甲蒙尘,手中长枪斜插地面,枪尖刻痕新添数道。听见脚步声,二人同时抬头。
“来了。”徐北堂开口,声音低沉。
陆隐点头,在石桌对面坐下。李沉舟靠窗立定,灵汐缓步上前,寻了张木凳落座,手指无意识抚过眼罩边缘。
“旧窑的事,听说了。”慕容雪走过来,枪杆轻点地面,“火势烧了半个时辰,黑鸦堂的人没留活口?”
“六个守卫,一个俘虏。”陆隐从怀中取出笔记本,翻开一页,“供词一致:三天前接到指令,盯穿白裙的女人,出现即抓,得手后焚场灭迹。”
他笔尖一顿,继续写:“目标明确,行动统一,不是地方帮派能调度的规模。”
徐北堂冷笑一声:“我昨夜刚到青石镇外,就听闻城南有异火冲天。看来,他们动作比我们想的快。”
“不止是快。”慕容雪走到墙边,取下一张手绘地图铺在桌上,用枪尖指向北方,“昨日前线传来急报,三镇武馆接连失火,弟子失踪二十七人。巡防队查不到踪迹,只在现场发现一种黑色粉末,遇水不化,点火即燃。”
陆隐起身走近,目光落在地图上。视野中,一行淡灰色文字浮现:
【徐北堂·未来轨迹:七日内将遭遇刺杀·地点:北岭驿站·等级:蓝色机缘】
【慕容雪·未来轨迹:五日后率军截获密信·地点:黑水渡口·等级:绿色机缘】
他不动声色,伸手触碰地图上的黑水渡口位置,指尖留下一点油渍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他说,“绑架、纵火、清除潜在强者——他们在系统性削弱江湖力量。”
灵汐忽然开口:“我在青岚界时,曾见过类似手段。魔修夺体,需特定根骨者为炉鼎。这种黑色粉末……是不是某种引气之物?”
“你见过?”徐北堂看向她。
“只在典籍里。”灵汐摇头,“但手法相似——先锁定目标,再集中清除,不留痕迹。”
李沉舟终于开口:“我们现在有多少线索?”
陆隐坐回原位,翻开笔记本另一页:“目前已知:黑鸦堂为分支执行者,背后另有主使;目标群体为具备特殊体质或气运之人;行动时间集中在近七日;据点选择废弃场所,便于焚毁证据。”
他合上本子:“截胡仪显示,未来七日内,至少还有三处绿色以上机缘会被劫。若不干预,对方将进一步扩张。”
“那我们就等?”灵汐皱眉,“被动拦截?”
“不是等。”陆隐说,“是抢时间。”
“可我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。”李沉舟盯着他,“贸然出手,可能正中其下怀。”
“我已经中计一次。”徐北堂突然拍桌,木碗震起半寸,“半月前,我派出去的三名探子,全死在回程路上。尸体无伤,心脉尽断。现在想来,他们根本不是冲我来的,是在清路。”
慕容雪接话:“我也丢了两个斥候。昨夜才收到消息,最后一封信只写着‘他们认得出’三个字。”
陆隐眼神一凝。视野刷新:
【当前威胁等级:橙→红(临时)】
【世界警戒度:中→高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