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刚才说，伪命契是谁改良的？”
灵汐正低头分析阵盘数据，闻言动作一顿。“典籍记载……”她声音变冷，“陈凡。他在青岚界游历时，留下批注：‘以凡心篡天轨，可使蝼蚁登阶’。”
陆隐翻开笔记本，快速翻页。纸张哗响中，他调出三个月来的截胡记录。一条条红线从各地延伸，最终汇聚于江城武院旧区——陈凡现居之所。
频率标注：87%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他说。
李沉舟站在庙门前，背对二人。他右臂包扎处又渗出血迹，但他没管。听到这话，他只问一句：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林间静了一瞬。
陆隐合上本子，夹在腋下。他走到庙墙拐角，蹲身拨开杂草。一块石板露出一角，刻着半个蛇形印记。
“入口不在正面。”他站起，“东侧地窖，有通风口。”
灵汐收起阵盘，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铃系在腰间。“我能破第一层幻禁，但动静不小。”
“晚上动手。”陆隐说，“他们还没发现我们盯上这里。”
三人退至林边。树影遮蔽身形，视线仍锁住古庙。风穿过断梁，发出呜咽般的哨音。
李沉舟靠树喘息，汗水混着血水从肘部滑落。他左手搭在断剑柄上，指节发白。
“证据够吗？”他问，“就凭这些？”
“够了。”陆隐看着手中笔记本，“轨迹不会骗人。”
“可他是被你截胡过的。”灵汐突然开口，“一路跌落，资源全失。换谁都会疯。”
陆隐沉默。
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。他也知道，这不重要。
“他现在做的事，和天命之子没区别。”他说，“抢别人机缘，改他人命运。只不过，换了种方式。”
灵汐闭眼。再睁眼时，目光已定。“我去准备破禁符。”
她转身走向林外。步伐不稳，但没回头。
李沉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树影尽头，才开口：“你早猜到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陆隐摇头，“我只是查。查到哪，看到哪。”
“那你怕不怕？”李沉舟盯着他，“有一天，你也变成这样？”
陆隐没回答。他低头看着笔记本封面，那里有一道划痕，是上次战斗时留下的。他用拇指抚过痕迹，直到它变得光滑。
远处传来一声鸦叫。
他抬头。古庙屋顶上，一只黑鸟立在残瓦间，歪头看他。
眨眼间，鸟飞走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养体力。”
两人离开林缘。脚步声渐远。风吹过废庙，卷起一片灰叶，在空中打了三个旋，落在门柱裂痕深处。
那里，一道极细的红线，正从陈凡的名字下方缓缓蔓延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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