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渊没有丝毫犹豫,在缝纫机轰鸣声达到顶峰,整个房间即将彻底闭合的刹那,他眼中金光一闪,主动冲向了那声音最密集的核心区域。
“轰!”
他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,直接撞穿了层层叠叠向内折叠的墙壁。
那墙壁摸起来并非实体,更像是某种粘稠的、厚重的织物,被他蛮横地撕裂开来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嗤啦”声。
眼前黑暗的粘稠感瞬间被冲破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怪陆离的诡异空间。
脚下传来一股令人作呕的黏腻,那是无数条细如发丝的透明丝线,它们如同活物般蠕动着,疯狂地缠绕上慕渊的脚踝,企图顺着毛孔钻入他的血管。
一股冰冷的刺痛感瞬间袭遍全身,那是规则侵蚀的预兆。
他来不及细究,目光已然被前方那诡异的景象牢牢吸引。
前方空间中央,一具由森森枯骨堆叠而成的长凳上,苏青正端坐其上。
她的眼眶深陷,如同两个黑洞,双手细长的骨针正灵活地舞动着,疯狂地摇晃着一台老旧的缝纫机。
缝纫机并非实物,而是由无数规则碎片凝结而成,每一下颤动都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,那正是慕渊耳中持续不绝的轰鸣声的源头。
苏青那张因衰老和扭曲而干瘪的脸上,此刻却挂着一种病态的、几乎要将他吞噬的“慈爱”笑容。
她的视线,像两根无形的骨针,死死地钉在慕渊右眼上,喉咙深处发出阵阵漏风般的“嗬嗬”声,仿佛在催促着某种仪式加快进程。
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她头顶的房梁上,一条巨大的、足有数丈长的肉虫正倒垂而下。
那根本不是什么“女儿”,它由无数不规则的皮肉缝合而成,其腹部密密麻麻地镶嵌着上百颗眼球,每一颗眼球都蒙着一层死寂的灰色,没有任何光泽,像是从尸体上硬生生挖下来,又随意缝合上去的。
那肉虫微微颤动着,似乎在回应苏青手中的缝纫机,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。
“呵呵……呵呵……”苏青的喉咙里发出更急促的怪笑,骨针舞动的速度陡然加快。
伴随着她的动作,慕渊方才利用【大辟之瞳】斩断的逻辑丝线,竟诡异地在他身前重新凝聚。
它们彼此缠绕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,眨眼间便化作一只巨大的、由规则丝线构成的手掌。
那手掌没有血肉,却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冰冷和坚韧,目标直指慕渊的右眼,赫然是要将那枚象征着【诡主之瞳】的暗金眼球活生生地挖出来!
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慕渊,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,右臂上原本就已经绷紧的鳞片,在极致的负荷下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竟然开始崩裂,殷红的血水瞬间从鳞片缝隙中渗出,沿着手臂蜿蜒而下。
然而,慕渊的眼神却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冷冽而决绝。
他没有选择防守,因为他知道,在对方诡异的规则压制下,任何常规防御都是徒劳。
他要做的,是釜底抽薪,以更强的规则权柄,直接撕裂这片诡域的逻辑核心!
他心念一动,左手猛地抬起,掌心那枚散发着幽冷寒光的定魂珠,被他毫不犹豫地直接按进了自己右眼瞳孔深处,那道正在剧烈旋转的金色十字之中!
“嗡——!”
那一刻,仿佛宇宙初开,又仿佛世界末日。
两股至高无上的规则权柄,在慕渊的右眼深处发生了剧烈的排斥。
定魂珠至寒至净的纯粹力量,与【大辟之瞳】破妄斩虚的锋锐规则,像是两头被困在同一牢笼中的洪荒巨兽,瞬间爆发出了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。
并非物理上的爆炸,更像是逻辑和认知的瞬间崩塌。
一道无形却又真实存在的冲击波,以慕渊的右眼为中心,猛然扩散开来。
“咔擦!咔擦咔擦!”
苏青手中那台由规则凝结而成的缝纫机,在冲击波的肆虐下,发出一连串哀鸣般的断裂声,瞬间崩碎成无数细小的规则碎片,如同星尘般消散在空中。
它所发出的雷鸣般的轰鸣声戛然而止,整个空间也随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在缝纫机崩碎的刹那,慕渊的视线穿透了能量爆发的火光,他清晰地“看”到,苏青那双空洞的眼眶中,有那么一瞬,闪过了一丝极致的绝望与难以置信。
那是一种亲手打造的信仰被彻底摧毁的崩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