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概念虚空,直抵那巨眼的深处。
慕渊抬头,极北的天幕裂缝在他眼前被无限拉伸,那只占据了半边天穹的暗金色巨眼,如同宇宙深处被唤醒的古老存在,其瞳孔深处涌动着与他如出一辙的规则符文。
一股无形波动自巨眼瞳仁深处扩散开来,所过之处,时间与空间都仿佛被按下暂停键。
波动抵达脚下。
地面那些因北冥领域崩塌而散落的碎石,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瞬间,发出细微的“嗡”声。
它们没有碎裂,没有燃烧,而是瞬间失去了所有物理质感,从三维实体的存在坍塌成一堆堆毫无意义的灰色像素块,消散在虚无之中。
这哪里是攻击?
分明是“定义”!
定义这些碎石为“无”。
慕渊感到喉头一紧,胸腔的肌肉不再听从指令。
他的肺部停止了扩张,氧气似乎成了多余的概念,连“呼吸”这一维持生命的基础逻辑,都在被那股视线无情地判定为“冗余动作”,并试图将其从他的存在序列中剥离。
这老东西,真不讲武德,上来就玩釜底抽薪!
“哥哥……它在找那个弄丢了影子的观察者。”怀中的慕紫苏,那双刚刚恢复光彩的眼睛再次变得空洞,她指着天空,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机械质感,不带丝毫情感。
慕渊的呼吸被卡在喉咙,他无法做出任何回应,但他的视线在听到“影子”二字时,本能地垂向脚下。
在暗金视线的笼罩下,他那被拉长的影子,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他的脚踝处一点点分离。
它像一条被无形力量牵引的幽灵,挣扎着、扭曲着,试图摆脱地心引力,游向天幕那道裂缝深处,游向那只巨眼的所在。
“弄丢了影子……”慕渊的大脑在缺氧和震撼中飞速运转,结合慕紫苏那句诡异的提醒,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浮出水面。
一旦影子被收回,他将不再是“慕渊”这个独一无二的个体,而是会成为旧神规则下,一段可以被随意覆盖、被随意删除的“冗余代码”!
他将失去他自己!
更糟的是,身旁的苏清影在旧神视线的重压下,身体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、如同瓷器般的裂纹。
湛蓝色的规则之光从那些裂纹中溢出,她的半透明化程度进一步加剧,仿佛随时都可能像那些碎石一样,被视线彻底“定义”成无形之物。
手腕上那根连接着慕渊的红绳,此刻颤抖得像是一根紧绷到极限的琴弦,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。
没时间了!
慕渊反手死死握住苏清影的手腕,掌心传来冰冷而脆弱的触感。
他的暗金色重瞳在眼眶中骤然逆向旋转,如同两道快速研磨的法则磨盘。
一股庞大而精纯的逻辑力量瞬间以他为中心爆发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却在概念层面上掀起惊涛骇浪。
“【裁断重瞳,听吾指令!】”慕渊在意识深处无声地下达了意志,那是对他自身规则权限的绝对行使,“【此地,视线所及之处,定义为‘盲区’!】”
指令下达的瞬间,一股纯粹的逻辑黑幕,如同被墨汁染黑的潮水,以慕渊为圆心,向四面八方急速蔓延。
这黑幕并非物理上的黑暗,而是一种概念上的“不可视”,它不是遮蔽了光线,而是直接将旧神那恐怖的“绝对观察”视线,强行定义为“无效”,让其所笼罩的区域,成为其无法触及的“盲点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