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最后一点迷雾散尽,风卷着沙粒从岩缝口刮过,吹得楚无缺一头乱发扑棱棱直抖。他眯着眼往外瞅了半晌,确认追兵真走远了,才慢悠悠转回头,一屁股坐回地上,顺手从怀里摸出半截烤糊的鸡腿啃了起来。
“你哪儿来的?”阿箬皱眉盯着他,“刚才逃命的时候都没见你带着。”
“藏鞋底了。”楚无缺理直气壮,“我这人别的不行,保命技能点满。食物、火折子、备用内裤,全往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塞。”
阿箬翻了个白眼,懒得接这话,低头从布囊里取出南渊印,放在掌心仔细端详。青铜古印沉甸甸的,双蛇缠绕的印钮泛着幽光,侧面“南渊”二字刻痕清晰。她指尖轻轻抚过印面,忽然停在一处细密纹路上。
“这符号……有点眼熟。”她低声说。
楚无缺叼着鸡腿凑过去,油乎乎的手指差点蹭到印身,被阿箬一巴掌拍开。
“别碰!你手上全是鸡油!”
“啧,小气。”他缩回手,抹了把嘴,“我还不是想帮你看看?我眼神好,连苍蝇翅膀上有几个纹路都数得清。”
“那你倒是数数这上面有几个符文?”她斜他一眼。
楚无缺眯眼看了两秒,咧嘴:“八个半。”
“半个?”
“对啊,那个歪的只露出一半,不算半个算啥?”
阿箬没理他胡扯,自顾自掏出地图铺在地上。红点依旧稳稳停在北方山谷,周围山脉轮廓隐隐与印钮上的双蛇形态呼应。她将古印倒扣在地图上比对,忽然瞳孔一缩。
“形状对上了。”她声音微紧,“你看,印面底部这圈环形刻纹,和北原那片山谷的地形走向完全一致。而且——”她指尖移到一处凸起,“这个点,正好对应地图上发光的位置。”
楚无缺终于收了嬉皮笑脸,也趴下来盯着看。他其实早看出门道,但不能说破,只能装模作样“哦”了一声:“所以呢?咱们要去那儿挖宝藏?还是参加蛇类选美大赛?”
“不是玩。”阿箬抬头看他,“我记得兽人部落的老祭司讲过一个传说,说远古有五方守护之印,分别镇守天地五行之气。其中南渊印象征‘火’,由双蛇盘踞之地庇护,唯有血脉纯净者能启封。”
“然后呢?”楚无缺咬一口鸡腿,边嚼边问。
“然后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他说,五印齐聚之日,天门重开,亡者归魂,大地复苏。”
楚无缺差点被鸡骨头卡住,咳了两声:“这么玄?那老头没顺带推销点护身符或者开光挂坠?”
“我没笑。”阿箬瞪他,“我是认真的。这些符号结构太规整了,不像随意雕刻。而且它们排列方式,跟我小时候在族中密卷上见过的一种祭祀文字很像。”
“那你现在是丫鬟,不是学者。”楚无缺耸肩,“不过既然你非要说这个,那咱就得讲究点方法论。”
“什么方法论?”
“当然是——科学验证!”他一拍大腿,把剩下半截鸡腿递过去,“来,你在这印上写个字,要是能发光,我就信你真有文化。”
阿箬冷冷看着他:“你再胡闹,我就把你扔出去喂丧尸。”
“哎哟,凶什么。”楚无缺讪笑着收回手,“我不就是想活跃下气氛嘛。你看咱俩刚逃出生天,紧张得跟绷绳似的,不得放松放松?”
“我已经够放松了。”她淡淡道,“因为你总在最不该笑的时候让我想笑。”
楚无缺一愣,随即咧嘴:“那说明我魅力超标。”
他正要继续贫嘴,忽然察觉脸上微微发热——系统提示悄然浮现:
【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:发笑×1,无奈×1→情绪值+4】
他心头一乐,却不动声色,反而故意抓了把灰抹在脸上,装出落魄样:“唉,长得丑连系统都不眷顾,谁能懂我的痛?”
阿箬瞥他一眼,嘴角抽了抽,终究没忍住笑了下,又迅速抿住。
她重新低头研究古印,手指沿着一道弧形刻痕缓缓移动:“你看这里,这个弯曲的线条,是不是像某种图腾?我在兽人部落做杂役时,见过他们祭祀用的壁画,中间就是两条巨蛇环绕火焰,底下写着一句话。”
“啥话?”楚无缺问。
“‘血启其门,智解其锁,五印归位,天命重启。’”
楚无缺动作一顿,嘴里嚼着的鸡腿突然不香了。
这句词儿……他听过。不止一次。
当年他还在巅峰时,曾亲眼看着那位飞升失败的老祖拼尽最后一口气,在虚空刻下这十六个字。后来大陆崩裂,天门封闭,这句话也就成了无人理解的残篇。
可现在,它竟然以另一种方式回来了。
他压下心头震动,故作轻松地打了个响指:“巧啊,跟咱们之前在遗迹里看到的‘血启其门,智解其锁’对上了。看来这不是巧合,是统一说明书。”
“说明什么?”阿箬抬眼。
“说明——”他拖长音,“咱们买的不是盗版宝箱,是正版联动款。”
阿箬没理他调侃,反而越想越亮:“如果真是这样,那就意味着其他四印也可能有类似线索!只要我们能找到对应的传说或遗迹,就能一步步推进!”
她眼中光芒闪动,像是迷雾中终于看见灯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