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重新压了上来,比之前更沉,像是天穹塌了一角,把整片北地往地底摁。楚无缺单膝跪在墙根,喘得像条被扔上岸的鱼,破衣烂衫贴在身上,冷汗混着雪水往下滴。他刚才那一套“帅到自闭·终极必杀”演得漂亮,可系统也快被他干冒烟了,现在脑子里嗡嗡响,跟有群野蜂在里面开演唱会似的。
阿箬蹲在他旁边,指尖沾了点雪,在掌心抹匀了,轻轻按上他后颈。凉意一激,楚无缺哆嗦了一下,人总算清醒点。
“还活着?”她问,声音不大,但够清晰。
“死不了。”楚无缺咧嘴,牙都快冻僵了,“我这命硬得很,阎王嫌我太吵,不敢收。”
阿箬没理他这胡扯,目光扫过远处那片翻涌的黑雾。萧绝是跑了,可地上留下的脚印歪斜凌乱,左胸口的位置还有暗红渗出——不是血,是带着黑气的脓状物,落地就腐蚀出小坑。她眉头一拧:“他撑不住了,封印裂得比我们想的快。”
“所以咱得赶在他疯透前搬家。”楚无缺撑着地面想站起来,手一滑差点又坐回去,“再待下去,他不得拉整个尸群来办追悼会?还得是我主角,多大排面。”
阿箬扶了他一把,没说话。她知道这家伙嘴上不正经,脑子却清醒得很。刚才那一战看似赢了,其实是险中求胜。楚无缺靠演技和系统硬控住局面,可体力、气机、系统能量全见底,再打一场,连装都装不动。
风雪中传来低吼,是兽人士兵在清点伤亡。几具尸体被抬进火堆,灰烬飞起,又被风卷走。部落的篝火重新燃起,比之前旺了不少,人们脸上也不再是那种等死的麻木,而是多了点光——那是希望刚冒头时的样子。
兽人首领拄着战斧走过来,脚步沉稳,毛茸茸的大脸上看不出情绪。他在楚无缺面前站定,低头看着这个刚才还在墙头发光的男人,现在却像个漏气的皮囊,歪着身子靠在阿箬肩上。
“你救了我们。”首领开口,声音像石头碾过地面,“北境从不欠债。你要什么,只要部落有,都给你。”
楚无缺摆手:“别啊,我这人命犯太岁,待久了怕连累你们拆迁。”
首领没笑,反而更严肃了:“你若不走,我们奉你为客卿大祭,享全族供奉。”
“哎哟喂,这可不行。”楚无缺立马坐直,“享供奉就得上班,上班就得打卡,打卡就得早起——我这种靠熬夜维持帅气的人,最怕晨会。”
阿箬轻轻踹了他一脚。
首领盯着他看了三秒,忽然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:“你这人……真是怪。”
“不是怪,是独特。”楚无缺拍拍胸口,“独一份的帅,限量版,不批发。”
笑声从四周传来。几个年轻战士忍不住笑了,连那些正在包扎伤口的老兵都扯了扯嘴角。刚才那个说他成仙的小伙子凑过来,小声问:“你下次还能那样发光吗?”
“能啊。”楚无缺眨眨眼,“但得加钱。”
“我们没钱。”
“那就加烤肉。”
小伙子点头如捣蒜:“行!明天就给你烤一头雪原狼!”
楚无缺满意地点头,转头对阿箬说:“瞧见没?这就是粉丝经济。”
阿箬翻白眼:“你能不能正经点?”
“我很正经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我正经考虑着怎么活着走出这片雪地。”
话音刚落,地面又震了一下。这次更近,像是有什么大家伙在雪下爬行。众人脸色一变,战士们立刻抓起武器,围成防御阵型。
首领眼神一凛,转身大喝:“加固防线!所有人进掩体!”
“不用。”阿箬突然开口,声音冷静,“不是尸群进攻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。
她蹲下身,手指贴地,感受震动频率,又抬头望向远方雪线:“是迁徙群。北地荒兽在往南移动,它们比我们更怕接下来的东西。”
楚无缺眯眼:“你是说……萧绝要放更大的招了?”
“不是他放,是他压不住了。”阿箬站起身,“那封印一旦彻底崩开,他体内的邪功会反噬成灾,整个北境都会变成活尸巢穴。我们得在他彻底失控前,找到第二处禁忌之地。”
楚无缺吹了声口哨:“所以咱们不是逃,是抢时间。”
“对。”
首领沉默片刻,终于点头:“你们说得对。留下是死路,离开还有生机。”他转身走向部落中心,不多时捧着一个兽皮包裹回来,打开后是三样东西。
第一件,是一根灰白色骨哨,形状像扭曲的弯月,表面刻满看不懂的符文。
“【兽语骨哨】。”首领说,“吹响它,北地荒兽会为你引路。它们认得这声音,就像孩子认得母亲的歌。”
楚无缺拿起来看了看,凑到嘴边就要吹。
“等等!”阿箬一把拦住,“你不知道调子,乱吹会引来一群发情的雪猿。”
“发情的我也能聊。”楚无缺嘿嘿一笑,还是把哨子收好了。
第二件,是一小袋灰色粉末,摸上去像烧过的木屑,但带着一丝温热。
“【抗毒图腾灰】。”首领解释,“涂抹在皮肤上,可短暂免疫尸毒侵蚀。效果只能维持半日,但足够你们穿过污染区。”
阿箬接过袋子,仔细封好,塞进腰间布囊。
第三件,是个不起眼的灰铁行囊,巴掌大,四角磨损严重,看着像用了几十年。
“【寒铁行囊】。”首领递过去,“轻便储物,内置保温。能装五十斤重物,背一天都不觉得沉。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,一直没人配得上用它。”
楚无缺掂了掂,轻得像片叶子:“这么小,能装啥?”
“试试。”
他拉开拉链——这玩意儿居然是金属拉链,跟这原始部落画风格格不入。往里一看,里面空间大得离谱,估计塞进去三头羊都绰绰有余。
“哟?”楚无缺眼睛一亮,“黑科技啊!”
“别瞎叫。”阿箬抽走行囊,自己背上,“赶紧走吧,再磨蹭,连行礼都来不及收拾。”
楚无缺耸耸肩,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部落。篝火熊熊,战士们列队相送,孩子们躲在父母身后偷看他们,眼里全是光。他知道,这些人不会再等死了。他们会守,会战,会活下去。
他忽然正色道:“咱们不是逃,是换条赛道继续秀。”
阿箬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扬:“只要你别在路上突然开演唱会。”
“那得看观众给不给面子。”
两人并肩踏雪而行,风雪扑面,冷得刺骨。走了十几步,楚无缺忽然停下,从怀里掏出那根骨哨,对着身后用力一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