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心裂开的刹那，楚无缺的手已经伸了出去。那枚墨黑色的古印静静躺在冰核中央，夜枭纹路在幽光下泛着冷芒，像刚睡醒的毒蛇眨了眨眼。
“宝贝儿，爸爸来了！”他一把抓起古印，入手冰凉，却有种诡异的温顺感，仿佛这玩意儿早等着他来拿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印身的一瞬，整座冰宫猛地一震，像是被人从底下踹了一脚。头顶晶石哗啦作响，地面蛛网般炸开裂缝，蓝光顺着裂口往外喷涌，活像大地裂嘴笑了。
阿箬脸色一变：“走！”
“急啥？”楚无缺还不忘把兜里的闪光唇彩小管往里塞了塞，顺手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，“演出结束了也得谢幕不是？”
话音未落，一块磨盘大的冰晶“咚”地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，碎得满地都是。他这才一个激灵，拉着阿箬就往后跳，脚下踩着冰面滑出老远，差点撞上一根摇摇欲坠的冰柱。
“你能不能别总在命悬一线的时候还惦记耍帅？”阿箬一边稳住身形一边低喝。
“帅是我唯一的防具。”楚无缺咧嘴一笑，拽着她就往前冲，“再说了，我这不是帅得刚刚好吗？你看这逃生路线多流畅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，前方通道“轰”地塌下半截，巨冰滚落，直接堵死了出口。
两人急刹，鞋底在冰面上划出两道白痕。
“现在能认怂了吗？”阿箬喘了口气，回头看了眼身后步步紧逼的崩塌浪潮。
“怂？那是弱者的呼吸方式。”楚无缺松了松领口（虽然那只是件破得快散架的披风），转身面对即将合围的废墟，深吸一口气，突然对着整个冰宫拱手作揖，“感谢本场高危实景演出赞助方——神秘冰宫管理处！特别鸣谢全体冰雕群演，虽然你们戏份少、没台词、片酬为零，但表演极具张力，尤其是那位临死前还在瞪眼的兄弟，眼神戏封神了！”
阿箬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。
可就这么一耽搁，头顶一道细缝露出微光。楚无缺眼尖，立马指向斜上方：“天窗开了！帅哥专用逃生通道，不挤电梯！”
他拉着阿箬助跑几步，一脚蹬在倾斜的断冰上借力跃起，单手扒住裂缝边缘，腿一甩整个人翻了上去。阿箬紧随其后，落地时踉跄了一下，被他顺手一捞，搂腰稳住。
“谢谢。”她轻声道。
“不用谢，这是我作为队内颜值担当的基本修养。”楚无缺拍拍胸脯，结果脚下一滑，整个人顺着倾斜的冰坡往下溜，“哎哟喂——非礼勿推啊！”
“是你自己滑的。”阿箬站在上方，看着他一路打着旋儿滑向另一侧断口，忍不住扯了下嘴角。
楚无缺在滑到边缘前一把抱住根垂下的锁链残骸，晃悠悠荡在半空，抬头喊：“上面那位笑出声的女士，麻烦拉兄弟一把，咱俩组队还没结算奖金呢！”
阿箬摇头，甩出骨刺绳索钩住他腰带，用力一拽，把他扯了上来。
两人趴在相对完好的冰台上喘气，回望身后——整座冰宫正像沙塔一样向下塌陷，九条锁链断裂飞舞，晶石爆裂成粉，寒气冲天而起，卷着冰雪形成一道螺旋风暴。
“完了。”楚无缺拍着胸口，“我的粉丝后援会刚成立就要解散了。”
“你还真当自己有粉丝？”阿箬撑着膝盖站起来，目光扫过四周。
前方已无完整通道，只有几块悬浮断裂的冰台在空中摇晃，连接着最后的出口。远处，一丝天光透进雪原，映得冰尘如雾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楚无缺点点头，把古印往怀里一塞，活动了下手腕：“这次我不搞直播了，咱们低调点。”
他说着带头跳上第一块浮冰，结果刚落脚，冰台就“咔”地一声倾斜。他手舞足蹈保持平衡，嘴里大喊：“家人们！现在是极限挑战环节！看看这位帅哥如何在零预算条件下完成高空走冰——友情提示，没有保险，摔下去真的会死！”
第二块冰台离得有点远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助跑两步，腾空跃起。
跳是跳过去了，落地时却没站稳，整个人扑倒在冰面上，滚了两圈才停下，帽子都飞了。
“完美着陆！”他爬起来，拾起帽子掸灰，“国际评委给分了吗？”
阿箬翻了个白眼，轻盈跃过，落地无声。
“你这叫杂技，不叫帅。”她评价。
“帅不帅，看观众反应。”楚无缺嘿嘿一笑，突然指着她身后，“哎，你看那是什么？”
阿箬本能回头。
他趁机从兜里掏出闪光唇彩，往嘴上猛涂一圈，嘟嘴做了个飞吻动作：“啵——献给最美丽的观众！”
强光骤闪！
阿箬猝不及防被晃了一下，眯起眼：“你有完没完？”
“有效就行。”楚无缺收起唇彩，得意洋洋，“刚才那一闪，系统给了我半秒缓流符，我藏起来了，留着下次救命。”
“……你连这种东西都能抽出来？”阿箬语气复杂。
“那当然。”他拍拍胸口，“只要我够戏精，系统就得给我发工资。”
两人继续前行，接连跃过几段断裂地带。最后一块冰台距离出口只剩三步远，但中间横着一道宽达五米的深渊，底下是翻滚的寒雾，深不见底。
“这怎么过去？”阿箬皱眉。
楚无缺看了看四周，突然弯腰捡起一块碎冰，双手捧着举到头顶，摆出一副虔诚模样：“天地鉴我，颜值无敌！今有帅哥一名，急需搭桥一段，材料不限，工期紧迫，烦请老天爷速速安排——若成，我愿在抖音直播吃土三天！”
阿箬：“……你认真的？”
“信仰要足。”他闭着眼，“你看，奇迹马上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头顶“咔嚓”一声，一根巨大的冰梁从崩塌的穹顶断裂，轰然砸落，正好横跨深渊两端，搭出一座天然桥梁。
楚无缺睁开眼，愣了一秒，随即拍手：“成了！我就说老天爷也是我的粉头！”
“纯粹是巧合。”阿箬踏上冰桥，走得谨慎。
“那叫运气回馈。”他紧跟其后，“知道为啥我能活着走出这么多绝境吗？因为我不仅靠实力，还靠脸吃饭。”
“那你这张脸倒是挺抗冻。”阿箬瞥他一眼。
“那是，零下五十度都不脱妆。”他摸了摸脸，“防水防汗防丧尸凝视。”
两人刚走到桥中央，身后“轰隆”巨响，最后一根支撑柱断裂，整座冰宫彻底坍塌，烟尘冲天。冲击波推着寒风扑来，吹得他们衣袍猎猎作响。
楚无缺回头望着那片埋葬了无数机关与秘密的废墟，突然举起手臂，大声喊：“再见了各位！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是在番外篇！”
阿箬拽了他一把：“别立flag。”
“我这不叫flag，叫预告。”他咧嘴一笑，“下一站，五印齐聚，天门重启，咱们直接改写大陆说明书！”
终于踏出最后一段廊道，眼前豁然开朗。雪原无边，天光清冷，风卷着细雪拂面而来。两人跌坐在冰宫外的雪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身后，那座隐秘冰宫已完全沉入地下，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凹陷坑洞，冒着丝丝寒气，像是大地闭上了眼睛。
“总算……出来了。”阿箬仰头靠在一块岩石上，闭眼缓神。
楚无缺则直接躺平，双手垫在脑后，翘起二郎腿：“怎么样，刚才那波操作值几个赞？”
“值。”阿箬睁开眼，看着他，“但下次能不能别在取印的时候还想着直播带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