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雪地上的脚印还冒着白气。楚无缺打了个喷嚏,把破披风裹得更紧了些,嘴里嘟囔:“这鬼地方连早安都不配拥有,太阳藏得比我的真容还深。”
阿箬已经站起身,拍了拍兽皮裙上的霜,目光扫过前方那片泛着绿雾的低洼地带。腐息沼就在眼前,像一块溃烂的伤口横在大地之上,雾气缓缓流动,地面微微起伏,仿佛底下有东西在呼吸。
“走吧。”她低声说,语气没波澜,但手指不自觉地按了下怀里的古印。
楚无缺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防毒面具,看起来像是用某种丧尸皮缝的,边缘还挂着几根不知道属于谁的毛发。“系统啊系统,你抽奖抽啥不好,非得给我整这么个玩意儿?戴上去跟刚从坟里爬出来拜年似的。”
“你不戴,就闭气进来。”阿箬头也不回。
“哎,话不能这么说。”他一边抱怨一边往脸上扣,“我这是为团队形象考虑。你要是一会儿看见我满脸绿雾抽搐吐白沫,那多影响士气?现在这样,神秘感拉满,路人以为我是新出的异族变种人。”
面具贴上脸的瞬间,他吸了口气——没有预想中的刺鼻腐臭,反而有种淡淡的蘑菇味,像是谁在地下炖了一锅毒汤。
“咦?还能去味?”他眼睛一亮,“这玩意儿值了!回头我能拿去摆摊,专治各种嗅觉过敏,口号我都想好了:‘戴上它,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闻到萧绝的脸’。”
阿箬懒得接话,往前走了两步,靴子踩在泥水上发出“咕啾”一声,像是踩进了活物的肚子里。
楚无缺赶紧跳开半步:“别别别,这地会吃人!我刚才分明看见它咽了口唾沫!”
“是你鞋底粘了块苔藓。”阿箬指了指他左脚。
“哦……”他低头看了看,又抬头,“但我坚持认为这片沼泽有情绪,而且它现在对我充满恶意。”
他说着,忽然原地蹦跶起来,左一脚右一脚地跳起了踢踏舞,节奏还挺稳。“哒哒哒!防菌步法启动!此招专克地下寄生体,跳得越欢,菌丝越不敢冒头!”
阿箬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像个疯子一样在泥地上蹦跶,面具歪了一边,露出半张脏兮兮的脸,另一只手还打着响指。
“你又在测试毒气浓度。”她说。
“哇,被你看穿了。”他停下舞步,喘了口气,“我刚刚故意加快心跳,加大呼吸量,看看面具能不能扛住。结果还不错,最多就是脑子有点轻飘飘,像刚喝完三碗劣质米酒。”
“那你现在是醉了还是清醒?”
“清醒得很。”他拍了拍胸口,“再说了,我这种颜值担当,天生百毒不侵。你看我站这儿,连雾气都绕着我走,明显是怕把我熏丑了。”
阿箬没理他,从包袱里取出一根巴掌长的探测棒,通体漆黑,顶端嵌着一颗灰白色的小珠子。那是系统上次抽奖爆出的【腐息探针】,能感应地下菌丝的活跃程度。
她将探针轻轻插入泥地,珠子立刻泛起微弱的红光,一闪一灭,像是在倒数什么。
“前面二十步内有三处陷坑,菌丝网络密集。”她收回探针,“走Z字路线,落脚点间隔至少三尺。”
“明白。”楚无缺收起嬉笑,难得正经地点点头,“你指哪儿我跳哪儿,绝不擅自加戏。”
两人开始缓慢推进。阿箬在前,手持探针不断探测;楚无缺紧跟其后,每一步都照着标记的位置落脚,偶尔还会单脚跳一下,确认地面承重。
雾气越来越浓,能见度不到五丈。四周安静得诡异,连风声都被吞没了,只有他们踩在泥水上的“咕啾”声,像是整片沼泽在跟着他们呼吸。
走着走着,楚无缺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阿箬问。
“我感觉……”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泥地,“有人在看我。”
阿箬皱眉:“别闹。”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他声音低了几分,“你有没有觉得,这些雾气的流动方式……有点规律?不是自然飘散,像是在绕着什么东西转圈。”
阿箬抬眼望去,果然发现近处的绿雾并非无序弥漫,而是以他们为中心,缓缓旋转,速度极慢,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。
她立刻抽出探针再次插入地面。这一次,珠子亮起的是深紫色,持续不断。
“地下有意识体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不是普通的菌丝网络,是活的,而且在追踪我们。”
楚无缺咧嘴一笑,虽然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,但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:“哟,欢迎收看《帅哥闯魔域》直播现场!今天这位观众特别热情,不仅包场还送特效——感谢‘沼泽老大哥’送出的十万点绿雾光环!主播这就为您表演一个当场去世,稍后复活,保您看得值回票价!”
他说着,猛地摘下面具,仰头大喊:“来啊!看看本帅有多迷人!就算我满脸泥、头发打结、三天没洗脸,你也得承认——我楚无缺,依然是你这辈子见过最帅的乞丐!”
话音未落,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双手抱头,做出极度痛苦状:“啊——你的凝视让我心碎!你明明心动却不敢靠近,是不是怕自己配不上我这张脸?没关系,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!现在表白还来得及!错过今晚,下次见面我就要收门票了!”
阿箬站在原地,看着他在泥地里又哭又笑地演了一出苦情大戏,嘴角抽了抽:“你够了。”
“不多演点,系统不得干瞪眼?”他小声嘀咕,一边悄悄摸了摸手腕内侧。
那里,一道微弱的金光一闪而过。
【情绪值+47】(来源:不明生物群落·躁动)
【微量气运点积累中……当前总量:8%】
“嘿嘿,有效果。”他重新戴上面具,得意地晃了晃脑袋,“看来这位‘沼泽老大哥’也是个颜控,就是胆子小,见美男不敢上前搭话。”
“少得意。”阿箬冷冷道,“它没攻击我们,是因为还不确定我们的威胁等级。你再这么闹,它可能直接把我们拖进地底当养料。”
“放心,我心里有谱。”他拍拍胸脯,“我这叫战略性卖蠢。你看啊,它要是觉得我只是个疯子,就不会太警惕;我要是表现得太聪明,它反而要认真对付我。现在这样最好——它以为我在发癫,其实我在给系统攒能量。”
阿箬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她当然知道这家伙从来不像表面那么傻。可正是因为他总能把算计藏在荒唐之下,才让人更难判断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。
两人继续前行。随着深入,地面变得更加松软,每一步落下都会陷进去几分,拔出来时带着黏腻的黑泥。探针显示前方出现一片直径约十丈的圆形区域,菌丝密度极高,且呈放射状分布,中心点正对着他们的行进方向。
“绕开。”阿箬果断道。
“不行。”楚无缺摇头,“古印发热了。”
阿箬一愣,立刻摸向胸口。果然,那枚夜枭纹古印正在微微发烫,温度比之前高出许多。
“封印点就在那片区域下方。”楚无缺指着前方浓雾,“我们得过去。”
“可那是陷阱核心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