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符文柱一根接一根亮起,蓝光顺着岩壁上的纹路缓缓爬行,像是沉睡的血管被重新注入了血液。整个地下空间开始轻微震颤,脚底能感觉到一种低频的搏动,不急不躁,却稳得吓人。
楚无缺站在通道出口处,歪了歪脑袋,面具边缘翘着,贴在脸上有点硌肉。他伸手去按,结果越按越歪,最后干脆懒得管了,只把脸转向阿箬:“你觉不觉得,这地方像极了那种专坑冤大头的拍卖会现场?灯光一打,音乐一响,你就知道——完了,要交智商税了。”
阿箬没理他,往前走了两步,站到石台正前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她掌心的古印还在发烫,热度已经蔓延到指尖,连带着整条手臂都有些发麻。她低头看了眼那凹槽,形状和他们手里的完全吻合,分毫不差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她说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楚无缺也跟上来,但没靠太近,“谁家墓地修得这么讲究,还特地摆个坑等我们跳?一看就是冲着咱俩来的私人定制款陷阱。”
他说着,原地转了个圈,目光扫过四周岩壁上那些蜂窝状的孔洞。每一根黑色柱子都泛着微弱蓝光,目前亮了七根,其余的依旧漆黑。穹顶高不见顶,上面嵌着发光矿石,冷幽幽的,照得整个殿堂像个被冻住的星空。
“话说回来,”他忽然压低声音,“你觉得前面这些骨头……是排队领号呢,还是真以为自己能通关?”
地上散落的骸骨多达数十具,有人类,有兽类,还有一些长得奇形怪状的根本看不出原形。它们全都面向石像跪伏,姿势整齐划一,像是参加了一场集体仪式。
阿箬蹲下身,仔细看了看离她最近的一具人类骨架。头骨朝下,双手前伸,手指微微弯曲,仿佛在触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她的视线移到对方胸口位置——那里插着半截断裂的玉简,表面刻满了细密符文,早已风化。
“不是死于攻击。”她低声说,“他们是主动跪下的。”
“哦?”楚无缺凑过来,瞥了一眼,“那就是自愿送人头?还挺讲规矩。”
“更像是献祭。”阿箬站起身,“或者……响应召唤。”
话音刚落,第八根符文柱“嗡”地一声亮起,蓝光骤然增强了一瞬,随即恢复平稳。
两人同时抬头。
“它在数人数?”楚无缺摸着下巴,“等凑够一百个就开席?”
“别闹。”阿箬皱眉,“你在分散注意力。”
“我哪有。”他摊手,“我只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你——我很紧张。”
“紧张的人不会跳踢踏舞。”
“那是我的抗压方式。”
“那你现在可以开始跳舞了。”她指向第九根柱子,“它要亮了。”
果然,下一秒,第九根符文柱也亮了起来。这次不只是光,连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,几颗松动的矿石从穹顶掉落,在地上砸出清脆的响声。
楚无缺往后退了小半步,嘴里嘀咕:“这阵仗,不知道的还以为老祖宗要复活搞团建。”
他嘴上说着怕,脚步却没挪开。反而悄悄把手伸进怀里,摸了摸系统奖励的那张瞬发护盾符。还在。虽然只剩一张,但好歹是个保命玩意儿。
【气运点累计:32%】
手腕内侧闪过一道微光,系统悄无声息地更新了数据。楚无缺咧了咧嘴,心想:再给我来点观众,我不挑,活的死的都行,笑也好,懵也罢,情绪值照单全收。
他正盘算着要不要当场表演一段“乞丐哭坟”,突然注意到那些骸骨的姿态有些不对劲。
不是所有骨架都保持完整。有些人的手臂扭曲成诡异角度,像是临死前试图挣扎;有的头骨翻转了一百八十度,眼窝空洞地盯着后方通道;更有一具兽类骸骨,脊椎断裂,尾巴部分深深扎进地面,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拖行过。
“喂,阿箬。”他轻声叫她,“这些人……可能也不是心甘情愿的。”
阿箬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他们的姿态前后矛盾。”她说,“前面几具是主动跪拜,后面的……更像是被迫定型。”
“也就是说,”楚无缺挠了挠耳朵,“一开始还能自己走流程,后来直接被抓进来摁头磕头?”
“有可能。”她点头,“这个遗迹有自己的筛选机制。它允许一部分人进入仪式状态,但对另一部分人——直接清除。”
“懂了。”楚无缺叹了口气,“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不是‘怎么进去’,而是‘怎么进去还不被当成杂鱼处理’。”
他说完,忽然抬脚往前走了三步,直接站到了石台边缘。
阿箬猛地回头:“你干什么!”
“测个温。”他一本正经地说,然后把手掌往那凹槽上方虚放,“看看它喜不喜欢我这张脸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没有雷劈,没有爆炸,也没有从地底钻出手臂把他拽下去。只有远处第十根符文柱,极其缓慢地泛起了蓝光。
楚无缺收回手,嘿嘿一笑:“看来颜值过关。”
“你少得意。”阿箬走过来一把将他拉开,“它还没认主,你现在碰就是找死。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他耸肩,“但我得让系统多攒点钱嘛。你看刚才那一瞬间,情绪值+19,来源是‘遗迹意识场·波动’,说明它对我产生兴趣了。”
“所以你是故意的?”
“不然呢?”他眨眨眼,“你以为我真的傻到伸手摸雷?我可是连馊饭都要闻三下才敢吃的谨慎派。”
阿箬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问:“你说……它为什么选中这些人跪着?”
“谁知道。”楚无缺环顾四周,“也许喜欢听话的?或者讨厌站着说话的人?反正咱们现在站着,明显不符合标准动作。”
“但它没攻击我们。”
“那是因为我们还没做出选择。”她缓缓说道,“它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我们决定——是要成为献祭者,还是闯入者。”
两人同时沉默。
头顶矿石的光芒微微晃动,映得石像的脸更加模糊不清。那双空洞的眼窝仿佛穿透了时间,静静注视着这两个闯入者。
楚无缺忽然笑了声:“要不咱俩也跪一下?装装样子,混个VIP通道?”
“你跪,我走。”阿箬冷冷道。
“哎哟,这么不信我?”他夸张地捂住胸口,“我可是为了团队牺牲形象的好队友!”
“你牺牲的从来不是形象。”
“那是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