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渐弱,风卷着焦臭味往灰雾深处钻。楚无缺一脚踢开脚边半截断旗杆,那木头“啪”地一声撞上碎石,弹了两下不动了。
“跑了。”他抬头,眯眼望着前方浓雾,“连旗都不要了,这可不是一般的心慌。”
阿箬从他身边走过,脚步没停,目光扫过地上一串歪斜的脚印——深浅不一,有的还拖出长长的刮痕,像是有人被拽着走。“不是心慌,是急着逃命。”她语气平平,却踩得脚下枯枝“咔嚓”直响,“刚才那阵法一破,操控就断了。能带着残兵撤得这么快,背后还有人收网。”
楚无缺咧嘴一笑,顺手把破军剑扛到肩上:“哟,这不是夸我演技好嘛?我一摔,他们全乱套,主子只好拔腿就溜。”
“你再贫,我就把你塞进油桶扔出去当诱饵。”阿箬头也不回。
话音刚落,兽人首领从左侧林子里大步走出来,身后跟着一队毛茸茸的战士,个个鼻孔喷气,手里武器沾着黑血。“楚爷!阿箬姑娘!”他嗓门还是那么大,震得雾气都抖三抖,“我带人绕了一圈,左翼清了,发现几具尸体是自己人砍的——跑得太急,互相踩踏,还内讧。”
“哦?”楚无缺挑眉,“连自己人都杀,看来是真怕被人追上啊。”
“那就别让他们喘气。”阿箬站定,转身看向后方,“老王!”
老王正蹲在一堆残甲中间检查伤员,听见喊声立刻起身,抹了把脸上的灰:“在!”
“你带二十人守住后路,防偷袭。伤员集中安置,别落单。”
“明白!”老王一点头,立刻吆喝起来,“兄弟们!列队!盾牌前置!咱们在这儿扎钉子!”
“锅哥!”阿箬又喊。
锅哥抱着最后一个油桶从坡下冒头,一脸油污:“哎!我在!”
“火油分一半留后方,剩下背两个桶跟上来,随时准备点火封路。”
“得嘞!”锅哥麻利地卸桶,“我早想烧他们屁股了,憋一肚子火呢!”
阿箬这才转向楚无缺,眼神一抬:“走吧,中路推进。他们跑不远。”
楚无缺打了个响指,破军剑在掌心转了个圈,插回腰间:“美女发令,小的哪敢不从?”
两人并肩踏入灰雾,脚下的地面越来越湿,踩上去“噗嗤”作响。沿途全是敌人溃逃留下的痕迹:断裂的骨刀、撕烂的灰袍、一滩滩发黑的血迹,还有几具趴在地上、脸朝下的尸体,后脑勺裂开,像是被同伴踩死的。
“啧啧,这逃得比兔子还快。”楚无缺踢了踢一具尸体,“连回头看一下都不敢。”
“因为他们知道,一旦停下,就是死。”阿箬盯着前方,“刚才那一战,我们破的是阵,断的是线。现在他们没了指挥,只能靠本能逃命。但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真正下令撤退的人,不会混在乱军里。”
楚无缺眼睛一亮:“你是说,主谋还在前面等着收残部?”
“不然呢?”阿箬冷笑,“这种人,宁可杀自己人灭口,也不会留活口泄密。”
“哎哟,这不就是典型的‘反派跑路三件套’?”楚无缺忽然夸张地掰手指,“第一,丢卒保车;第二,嫁祸下属;第三,临走前还得放句狠话——‘你们给我等着’!”
阿箬瞥他一眼:“你演多了?”
“我这是总结经验。”他嘿嘿一笑,忽然压低声音,“要不我装个重伤员,躺路上等人来抓?反正我这张脸,哭起来也挺帅的。”
“你要是敢躺,我就让锅哥拿油桶砸你。”
“太狠了啊……”楚无缺摸胸口,“我这颗玻璃心,碎得叮当响。”
说话间,前方雾气突然稀薄了些,隐约能看见一条被踩出来的泥道,弯弯曲曲往深处延伸。两侧草木东倒西歪,像是有大批人强行穿过。
“追上了。”阿箬脚步加快,“他们体力耗尽,速度降了。”
楚无缺也收起嬉皮笑脸,眯眼观察四周:“不对劲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太安静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连虫叫都没有。而且……”他蹲下,手指抹了抹地面,“这泥是湿的,但脚印边缘已经开始干裂——说明他们至少半个时辰前就过去了。可我们刚才看到的尸体,血还没凝固。”
阿箬眼神一凝:“有人在清理痕迹。”
“聪明。”楚无缺站起来,拍拍手,“一边逃,一边断后。这脑子,不像是那些木头傀儡能有的。”
“那就是还有高手断后。”阿箬握紧短匕,“小心点,可能有埋伏。”
“怕啥?”楚无缺耸肩,“我这颜值一上线,鬼见了都得笑出眼泪,还能怕几个残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