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刮过断脉谷口,带着一股子铁锈味。楚无缺一脚踩进碎石堆,鞋底打滑,整个人歪了一下,手忙脚乱扶住旁边一块焦黑岩石才没摔个狗啃泥。
他低头一看,鞋尖已经裂了道口子。
“哎哟喂,这地连鞋都嫌弃我。”他抬脚晃了晃,“看来得靠脸撑场面了。”
没人接话。队伍里的气氛比刚才紧绷多了。刚翻过山脊时还能听见小声嘀咕,现在只剩呼吸声和偶尔的金属轻响。老疤走在最前头,矛尖贴着地面慢慢往前探,每走五步就停下来听一阵。向导抱着小灰,那松鼠耳朵竖得笔直,浑身毛炸着,尾巴卷成问号状。
阿箬走在中间,手指在袖子里掐算着什么。她刚才路过一丛枯藤时多看了两眼,发现叶子背面有细微划痕——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去的,但不是风。
“东侧岩脊。”她忽然开口,“绕过去。”
老疤回头:“洼地更近。”
“里面有东西。”阿箬指了指脚下,“土是虚的,踩上去不实。而且你看那些石头,排列太整齐,不像自然滚落。”
楚无缺蹲下来扒拉两下浮土,露出底下一层灰白色粉末,闻了闻,立刻往后跳三尺:“丧尸粉!还是加料特制款!”
“哪来的?”医者紧张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楚无缺拍拍手站起来,“反正谁要是想拿它泡澡,建议先写遗书。”
向导赶紧放出小灰。小家伙落地后贴着岩壁跑了一段,突然停住,原地转圈,接着猛地往回蹿,一头钻进向导怀里直哆嗦。
“毒气层。”向导脸色变了,“就在前面三十步内,地下渗出来的。”
“那就别往前凑热闹了。”楚无缺一挥手,“听阿箬的,走东边。虽然远点,好歹能活着抱怨路难走。”
队伍转向岩脊。这里地势陡峭,岩石裸露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雾起来了,白茫茫一片,几步外就看不清人影。
“慢点走。”老疤低声提醒,“雾里藏妖兽,最喜欢偷袭落单的。”
话音未落,只听“咔”一声闷响,紧接着医者“啊”地叫出来。
所有人立刻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阿箬快步上前。
医者脸色发白,一只脚陷在藤蔓交织的地面上,动弹不得。他越挣扎,藤蔓缠得越紧,眼看就要把他往地下拖。
“别动!”老疤喝道,“这是绞杀藤,活埋人的老手。”
楚无缺一个箭步冲上去,扑通跪在边上,抱住医者大腿就开始嚎:“兄弟你撑住啊!你还没娶媳妇呢!我答应给你当证婚人的!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哇——呜呜呜,天妒英才啊!”
众人愣住。
阿箬眯起眼,低声对身边人说:“别理他,他在攒气运。”
果然,楚无缺一边哭一边偷偷摸出个小瓶子往嘴里倒了点东西,接着继续表演:“苍天无眼!大地无情!为什么死的不是我这个单身狗!我不服啊——”
系统提示音在他脑子里响起:【观众情绪波动剧烈——破防抽奖触发!】
下一秒,他手心多了一包粉末。
他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,抽抽鼻子站起身:“好了,戏演完了。现在救人。”
说着把手里的“瞬目药粉”往空中一扬,自己先抹了一点在眼皮上。视线瞬间穿透浓雾,看清了前方地形——不止有绞杀藤,地下还埋着一排带倒刺的骨钉,显然是人为布置的陷阱。
“左边三步,跳!”他一把拽起医者,用力一扯,两人滚到旁边空地。几乎同时,地面“咔嚓”陷下去一大块,几根粗藤像蛇一样窜出来,扑了个空。
“谢……谢谢。”医者瘫在地上喘气。
“不客气。”楚无缺拍拍他肩膀,“下次踩陷阱前,记得先唱两句《好运来》,图个吉利。”
雾散了些。楚无缺拿着罗盘对照方向,指着远处一道断裂的峡谷:“咱们得从那边穿过去。看起来吓人,但至少没机关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向导怀疑地问。
“直觉。”楚无缺咧嘴一笑,“再说了,系统告诉我那边妖兽少。”
当然这话他没说出来。
队伍继续前进。越往里走,空气越沉,连风都像是被吸进了地底。小灰一直没睡,缩在向导怀里抖个不停。老疤每隔一会儿就蹲下听听地响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地下有东西。”他低声道,“很大。”
“比你嗓门大吗?”楚无缺顺口接了一句,随即察觉气氛不对,收了笑,“真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