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峡谷深处吹出来,带着一股陈年尘土的味道。楚无缺站在最前面,背着手,仰头看了看两侧高耸的岩壁,忽然哼起小曲:“小乞丐,行四方,骗过阎王骗城隍——”
队伍缓缓前行。
阳光斜照进谷口,把他长长的影子拖在碎石路上。老疤走在最后,手里还攥着那根长矛,指节发白。医者脚步虚浮,肩膀一耸一耸地喘气,向导抱着昏睡的小灰,连罗盘都懒得看了,只低着头闷声赶路。
“我说各位,”楚无缺突然转过身,一手叉腰,一手指天,“咱们现在这状态,像不像一群被债主追了三天三夜的逃荒难民?”
没人理他。
“哎,别这样嘛。”他蹦跶两下,故意摔了个狗啃泥,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,爬起来时满脸是灰,“看!我给你们表演个‘饿殍翻身’,值不值一碗稀饭?”
医者嘴角抽了抽,差点笑出声。
阿箬走在中间,目光扫过四周龟裂的地面。这里寸草不生,岩石泛着死灰色,空气中连一丝风都没有,静得像是被谁掐住了喉咙。她停下脚步,指尖轻轻拂过一块布满苔痕的岩壁,眉头微皱。
“怎么了?”楚无缺凑过来,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干草。
“有东西。”她没看他,声音很轻,“地底下……有脉动。”
“啥脉动?尸王打嗝?”楚无缺夸张地后退一步,“你可别吓我,我胆子小。”
阿箬终于抬眼,冷冷道:“再装,就把你埋这儿当界碑。”
楚无缺立马站直,双手合十:“祖宗饶命,我不说了还不行吗?”
她没理他,转身往前走了几步,蹲下摸了摸地面裂缝。片刻后,她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片,锈迹斑斑,边缘磨损严重,像是从什么旧物上硬掰下来的。她将铜片举到风中,指尖微颤。
铜片轻轻晃动,指向左上方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岩缝。
“那边。”她说。
老疤走过来,眯眼看了看:“那是个死胡同,塌方过的。”
“不是死胡同。”阿箬站起身,“是阵法残迹。有人用古禁术把入口藏起来了。”
楚无缺一听“古禁术”,立马来了精神:“哎哟,高级货啊!要不要我哭两声试试?听说古代守墓的最吃这套孝子贤孙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阿箬瞪他一眼,“我要施术了,别捣乱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符纹,动作流畅得不像个丫鬟。符纹成形瞬间,空气中泛起一圈涟漪,像是水面被石子打破。紧接着,那道岩缝周围的光影开始扭曲,石头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裂纹,像是某种古老文字在缓缓苏醒。
“开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众人屏息。
下一秒,岩缝无声裂开,一条狭窄小径显露出来,向下延伸,隐没在雾气之中。路径两旁长满了暗绿色的藤蔓,叶片厚实如铁,根部缠绕着半截断裂的石柱,柱上刻着模糊图腾。
“走吗?”向导问,声音有点抖。
“走。”阿箬迈步就下。
楚无缺一把拉住她袖子:“等等!万一是陷阱呢?好歹让我先演个替死鬼,攒点情绪值。”
“你的情绪值留着下辈子用吧。”阿箬甩开他,头也不回地走下去。
其他人互相看看,只好跟上。
越往下行,空气越暖。雾气渐散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座幽谷静静躺在群山腹地,四面环崖,顶部被藤蔓织成的天然穹顶遮蔽,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几缕光柱,照亮谷中一片奇异景象——
地面覆盖着厚厚一层发光苔藓,蓝绿色微光随脚步轻轻荡漾;石台错落分布,上面堆着紫晶矿渣、断裂的青铜兵器、还有一株株从未见过的草药,叶片透明如水晶,根部缠绕着淡淡灵气。
医者第一个冲过去,蹲在一株雪白色人参前,手都在抖:“这是……百年雪参?不对,这是‘九转还魂草’!能炼清瘟丹的主药!失传快三百年了!”
老疤捡起一截断戈,用力一握,残刃嗡鸣一声,泛起微弱金光:“古兵魂还在……修一修,能破尸王护甲。”
向导把小灰放在一块干燥岩石上,小家伙依旧昏睡,但耳朵微微抖动,像是在感知什么。
楚无缺没去碰任何东西,反而蹲在一堆药草旁边,假装闭眼闻香,实则心里默念:“系统,扫描这些资源的情绪波动,有没有能收割的?”
【检测中……环境情绪值偏低,建议制造戏剧性场面以激活观众情绪反应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