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黑色的光柱撕裂空气，像一道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毒蛇，直扑营地中央。楚无缺刚喊完那句“你迟到了，掌声我都准备好啦”，话音还在风里飘着，眼角余光就瞥见那道光来得比声音还快。
他反应不慢，一把拽住阿箬的胳膊往旁边一拉，两人滚下哨塔边缘的斜坡，后背重重砸在一堆沙袋上，尘土哗啦啦往下掉。几乎就在同一秒，光柱轰在哨塔正中，整座木塔像是被巨锤砸中的泥巴堆，咔嚓一声从中断裂，上半截歪歪扭扭地塌下来，火星四溅。
“咳咳——”楚无缺抹了把脸上的灰，刚想骂两句，抬头一看，心猛地一沉。
原本布置在前排的灵盾阵，此刻已经碎了一地，残片冒着青烟，像融化的蜡油一样黏在地上。更糟的是，那些被光柱扫过的区域，地面开始拱动，腐烂的手臂破土而出，接着是脑袋、躯干，全是早就死透的尸体，眼眶发黑，嘴角咧着，动作却整齐划一，朝着新势力这边转过头来。
“这玩意儿还能控尸？”楚无缺眉头一拧，“不是说好只负责炸场子吗？怎么还带兼职招魂的？”
阿箬没回他，蹲在掩体后，手指飞快地在地上画了几道线，眼睛盯着战场变动：“不对劲。这些尸群不是随机行动，它们的移动轨迹有规律，像是被什么信号牵着走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噬魂铳不只是武器，它是个控制器。”
话音未落，左侧防线传来一阵骚乱。两个兽人战士正合力顶住一面骨盾，突然背后一个倒下的同伙猛地坐起，双手掐住了其中一人的脖子。那人惊叫一声，盾牌脱手，另一名战士回头去救，却被三具尸体围住，左肩被咬了一口，鲜血瞬间飙出。
“自己人打自己人！”有人吼，“快拉开！那是被控了！”
可哪来得及。短短几息之间，三处防线出现缺口，尸群从地下钻出，混进队伍里搞偷袭，根本分不清谁还清醒、谁已经被操控。有人慌了神，举刀乱砍，差点误伤队友。原本严整的阵型开始松动，火油陷阱没人点，弓箭手不敢放箭，生怕射中自家兄弟。
楚无缺看得牙根发痒，抬脚就想冲上去。他身形刚动，手腕就被阿箬一把扣住。
“别去。”她说得干脆，眼神没离开战场，“你现在冲过去，只会让更多人分心救你。”
楚无缺一顿，低头看她。她脸上沾了灰，额角还有道擦伤，但目光稳得像铁钉，一下一下钉在他心上。
他知道她说得对。刚才那一波浮夸亮相确实涨了不少情绪值，系统也爆了几个奖励，可那都是虚的。真刀真枪打起来，再帅的脸也挡不住一发紫光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蹲下，和她一起缩在沙袋后头。破衣烂衫贴着后背，刚才那股颜值飙升带来的光芒早已消散，脸上又变回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，只有眼睛还亮着，死死盯着前方。
“原计划不行了。”阿箬低声说，“我们以为只要挡住第一波火力就行，结果他们压根不用亲自动手。用噬魂铳唤醒死人，从内部瓦解我们，这才是真正的杀招。”
楚无缺点头：“所以现在不是守不守得住的问题，是怎么让大伙儿分清敌我。”
“可怎么分？”阿箬指了指远处仍在高空悬浮的萧绝，“他站在天上，铳口一扫，底下就是一片活死人海。我们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瞬。战场上喊杀声不断，惨叫、怒吼、骨头断裂的声音混成一团。有人在哭，有人在骂，更多的人只是机械地挥刀，眼睛里没了光。
楚无缺摸了摸怀里那张刚抽到的“兽语翻译卡”，又想起之前的“战吼增幅符”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些奖励听着玄乎，可到现在都没机会用。系统靠情绪吃饭，可现在大家吓都吓傻了，哪还有什么情绪波动？
“问题不在咱们弱。”他忽然开口，语气有点闷，“是在他太会演了。穿得人模狗样，骑个黑鸟，拿个大炮，说话还带回音，搞得跟天命反派似的。大伙儿一看，心里先怯了三分。”
阿箬侧头看他：“你是说，咱们输在气势上？”
“不止气势。”楚无缺苦笑，“是节奏。他一上来就放大招，打得我们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。刚才我那套耍宝的功夫，顶多让他尴尬两秒，真打起来，屁用没有。”
他说完，抬眼望向战场中央。噬魂铳再次嗡鸣，枪尾七颗头骨缓缓旋转，紫光重新凝聚。这一次，目标对准了右侧的火油埋伏区。
“他们要烧陷阱。”阿箬立刻反应过来，“一旦火路断了，尸群就能长驱直入。”
“那就不能让他们开第二枪。”楚无缺猛地站起身，却又被阿箬一把拽回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她压低声音，“你现在出去就是靶子！”
“我不出去，谁去提醒他们挪位置？”楚无缺指着右侧，“那边埋伏点离主阵太远，传令兵来不及跑。等光柱落下，整片防线都得废。”
阿箬咬唇，快速扫视四周，忽然指向斜后方一处倒塌的粮车：“绕那儿过去，贴着墙根走，别抬头。”
楚无缺点头，猫着腰就准备出发。临走前，他停下来看她一眼：“待在这儿别动，我回来还得靠你收场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阿箬推了他一把，“快去。”
楚无缺贴着掩体一路疾行，脚下踩过碎木和血迹，几次险些滑倒。远处，噬魂铳的紫光越来越亮，像一颗即将爆发的雷球。他知道时间不多，干脆趴在地上，手脚并用地从粮车底下钻过，蹭了一身油污也不管。
就在他接近右侧阵地时，光柱终于轰然射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