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无缺刚站稳脚跟,嘴角还挂着那句“打坏了多可惜”的调侃,眼角余光却猛地一缩。头顶风声骤起,黑凤双翼一振,萧绝手中噬魂铳的枪口紫光暴涨,比刚才亮了不止一倍。
“哎哟喂——”楚无缺话音没落,整个人已经扑了出去。
他不是往后退,而是斜着往前蹿,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,直扑高台边缘的阿箬。就在他离地腾空的瞬间,一道紫黑色光柱轰然砸下,正中他刚才站立的位置。泥土炸裂,碎石飞溅,连地面都被犁出一道三尺深的沟。
阿箬还愣在原地,手里骨哨还没收好,就见眼前人影一闪,腰上一紧,整个人已经被拽得向后翻滚。她后背撞上一堆沙袋,尘土扑簌簌往下掉,抬头一看,楚无缺正压着她肩膀趴着,灰头土脸,额角蹭破了一块皮,血丝顺着眉骨往下淌。
“下次别发呆。”楚无缺抹了把脸,咧嘴一笑,“再帅的脸也挡不住炮弹。”
阿箬没吭声,只是迅速抽出腰间短匕,往身侧一划。一道黑影擦着她刚才脑袋的位置掠过——是黑凤俯冲时甩下的利爪,差点把她开瓢。
“你那边还能指挥吗?”楚无缺撑地起身,顺手把阿箬拉起来。
“骨哨裂了。”她低头看了眼手中那截断裂的兽骨,轻轻一掰,断口处泛着微弱的青光,“传令信号断了。”
“哦。”楚无缺点点头,“那咱们现在就是孤军奋战咯?”
话音未落,第二道光柱又来了,这次目标不是他,而是高台后方的火油队。桶子炸开的瞬间,火焰冲天而起,几个队员惨叫着翻倒,引信链彻底中断。紧接着,第三道攻击从空中落下,直击地底裂缝残余节点,原本还在冒烟的地缝“轰”地一声塌陷半寸,几根插在关键位置的破灵箭被震飞。
“靠!这孙子真会挑地方打!”楚无缺跳脚骂了一句。
他一眼扫过去,场上局势已经乱了套。兽人士兵被黑凤来回俯冲逼得东躲西藏,阵型散得像撒了一地的豆子;弓箭手想组织反击,可没了阿箬的信号指引,箭雨稀稀拉拉,根本压不住场;火油队只剩两个活人抱着备用桶缩在掩体后,连头都不敢抬。
萧绝骑在黑凤背上,悬浮半空,冷冷盯着下方:“刚才那一招,是你最后的底牌吧?时间暂停这种逆天能力,不可能连续用第二次。”
楚无缺仰头,拍拍衣服上的灰:“谁说不行?我待会儿还能表演个胸口碎大石,你要不要看?”
“嘴硬到死。”萧绝冷笑,噬魂铳缓缓调转方向,枪口重新锁定楚无缺,“那就让你亲眼看着——你拼死护住的这些人,一个个在你面前倒下。”
话音刚落,黑凤翅膀一展,猛然俯冲而下。这一回它不再单独袭击某一点,而是贴着地面横扫一圈,利爪所过之处,沙袋撕裂、木桩粉碎,两名来不及闪避的兽人士兵直接被掀飞数丈远,重重摔在地上,半天没动弹。
楚无缺看得眼睛发红,可他知道不能冲动。现在冲上去就是送死,只会让场面更糟。
“散阵!别聚堆!”他扯着嗓子吼,“都给我拉开距离,别当活靶子!”
底下有人听见了,开始自发往后撤;也有人还在原地愣神,结果下一秒就被一道斜射而出的紫光擦中肩膀,整个人像是被巨锤砸中,当场跪倒在地,鲜血喷了一地。
阿箬咬牙,抓起一块碎石往地上一划,迅速画出简易地形图:“他们主攻三点:高台、火油点、地缝节点。这是要彻底切断我们的反制手段。”
“聪明。”楚无缺蹲下来,盯着那几条线,“但他忘了,咱们这边也不是只有正规军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楚无缺咧嘴一笑,眼角朝战场西侧偏了偏:“你看那边废墟里,是不是有几个人头影晃悠?”
阿箬眯眼望去。果然,在之前战斗炸塌的一排旧营房残骸中,隐约有几个身影缩在墙后,穿着破烂皮甲,手里拎着锈刀,明显不是新势力的人。
“是那群强盗。”她皱眉,“他们怎么还在这儿?”
“人家吃你一顿饭,总得意思意思。”楚无缺嘿嘿一笑,“再说了,他们要是跑了,萧绝这种人也不会放过他们——反正都是死,不如赌一把。”
话音刚落,就见废墟里一个满脸刀疤的大汉低吼一声:“咱们不能白吃那乞丐一顿饭!”说着,抡起手里的烟雾弹就往空中扔。
那玩意儿“砰”地炸开,一团灰白色浓烟直冲天际。黑凤正准备第四次俯冲,突然视线被遮,本能地扇动翅膀急刹,险些在空中打了个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