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夜风已经带上了几分燥热。
黄司南死死捏着电动车的把手,车筐里还有最后一单外卖。他只想快点送完这单回家躺平,刷会儿手机,结束这社畜的一天。
刺眼的车灯突然从斜刺里撞入眼帘。
轰鸣声、惊呼声、骨骼碎裂的闷响……
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瞬,黄司南只有一个念头:我特么外卖箱里还有客户的酸菜鱼,可惜了。
……
再次恢复意识时,黄司南感觉有人正死命按着自己的人中。
疼。
还有嗡嗡嗡的苍蝇般的说话声。
“黄司南!你别装死!今天这个会必须开完!”一个粗粝的嗓门像破锣一样在耳边炸开。
黄司南猛地睁开眼。
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,而是一张油腻的、满是横肉的老脸,正居高临下地瞪着他,手指还掐在他鼻子下面。
什么玩意儿?
黄司南一把拍开那只手,撑着地面坐起来。他低头一看,自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工装,身下是坑洼的青砖地面,眼前是一张破旧的八仙桌。
他正坐在桌子下首。
环顾四周,乌压压站了三四十号人,男女老少,都穿着那种六七十年代的灰蓝绿衣服,一个个伸长脖子,像看猴戏一样盯着他。
这什么情况?横店影视城?群演跑错片场了?
一股陌生的记忆像开闸的洪水,猛地涌入脑海。
1963年,四九城,南锣鼓巷,红星四合院。
父亲刚死于心肌梗塞两周,母亲早逝,十八岁的孤儿,两间房,一个小院。
以及——眼前这群虎视眈眈想要“吃绝户”的邻居们。
卧槽!穿越大礼包?还是最难副本?
“黄司南!你少在这儿装死卖活!”那个粗嗓门又响了。
黄司南抬眼看去,是个挺着啤酒肚、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,正端着搪瓷缸子,一脸官威。记忆告诉他,这是院里的壹大爷刘海中,轧钢厂的七级锻工,官迷一个。
“司南啊,你这也太不懂事了。”旁边一个戴着眼镜、瘦得像麻秆的中年男人捋着山羊胡,一脸假笑,“全院大会是帮你解决问题,你往地上一躺,这不是给长辈们上眼药吗?”这是叁大爷阎埠贵,前院叁大爷,小学教员,算盘打得比谁都精。
“两位大爷说得对!”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拔高,像钢针刮玻璃,“黄司南!你爸刚死,你就在大会上撒泼打滚,你这是克完父母,又要克我们全院的人吗?!”
一个五十来岁、身材臃肿的老太太从人群里跳出来,穿着黑布大襟褂子,三角眼一翻,满脸写着“我不是好人”四个大字。
贾张氏。
记忆自动弹出关键词:四合院第一号搅屎棍,撒泼专业户,自带干粮的碰瓷达人。
“你爸就是被你克的!”贾张氏唾沫星子横飞,手指差点戳到黄司南鼻子上,“心肌梗塞?好端端的怎么会梗塞?就是你命硬!克父克母!现在还想克我们全院的人?我告诉你,你家的房子那是公家的,不是你的!让出一间给棒梗住,那是给你积德!不然就你这克星,娶媳妇都没人要,绝户的命!”
“行了行了,老嫂子少说两句。”易中海终于开口了,一脸伪善地摆摆手,然后看向黄司南,“司南啊,壹大爷说句公道话。你爸走了,院里都心疼你。但你也不能不懂事啊。贾家什么情况?东旭走得早,你贾大妈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,不容易。你一个人住两间房,那不是浪费吗?让出一间,帮衬帮衬邻居,这是美德。咱们大院,讲究的就是个尊老爱幼,互帮互助。”
话音刚落,院里嗡嗡嗡响起一片附和声。
“壹大爷说得对!”
“就是就是,年轻人要懂得尊老爱幼!”
“让一间房怎么了?又没要你的!”
黄司南慢慢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副十八岁的身体,瘦是瘦了点,但架不住他灵魂是个阅尽千帆的现代外卖员。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短视频里什么奇葩没刷过?
就这?就这低配版道德绑架+农村泼妇骂街组合拳,也想来吃绝户?
他抬起头,眼神突然变了。
不再是原主那种唯唯诺诺的怯懦,而是带着一股子玩味的冷意,直直地盯着贾张氏。
“贾大妈,你刚才说什么?再说一遍。”
贾张氏一愣,随即叉着腰往前一步:“我说你克父克母!命硬绝户!”
“哦。”黄司南点点头,语气平静得像在聊今天天气,“那我问你,贾东旭是怎么走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