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单上的名字，沈千寻一个一个地查。
宫外的十二个，王恒派人去抓。有的抓到了，有的跑了，有的已经死了。宫里的十一个，她让素云暗中盯着，一个一个地摸清底细。
只有敬妃，她迟迟没有动。
不是不想动，是不敢动。
敬妃在宫里二十多年，从先帝时期就在了。她认识的人多，知道的事多，牵扯的势力也多。一个不小心，就会打草惊蛇。
而且，沈千寻心里还有一个疑问——
敬妃那个老好人，真的是太后的人吗？
如果是，她藏了二十多年，到底在等什么？
如果不是，名单上为什么有她的名字？
“娘娘，”素云在旁边说，“敬妃那边，查到了些东西。”
沈千寻回过神。
“说。”
素云压低声音：“敬妃进宫之前，在老家待过三年。那三年里，她住在一个亲戚家。那个亲戚，姓年。”
沈千寻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姓年？
年羹尧的那个年？
“查清楚了吗？”
素云点点头。
“查清楚了。那个亲戚，是年羹尧的远房堂叔。敬妃在他家住过三年。”
沈千寻沉默了。
年家的人。
所以，敬妃从一开始，就是太后的人？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素云说。
沈千寻看着她。
素云说：“敬妃进宫那年，太后刚当上皇后。”
沈千寻的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太后刚当上皇后，敬妃就进宫了。而且，还是年家的人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安排。
太后早就把敬妃安插进来了。
“娘娘，”素云低声问，“要不要动手？”
沈千寻想了很久，然后说：“再等等。”
素云看着她。
沈千寻说：“我要亲自去问问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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敬妃住在永和宫，离坤宁宫不远。
沈千寻去的时候，敬妃正在院子里晒太阳。看见她进来，敬妃连忙站起来，笑得一脸褶子。
“皇后娘娘来了？快请坐快请坐。”
沈千寻在她对面坐下，看着她。
敬妃还是那副样子，笑眯眯的，一团和气。
“娘娘今天怎么有空来臣妾这儿？”
沈千寻看着她，忽然问：“敬妃姐姐，你认识年家的人吗？”
敬妃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只是一瞬间，很快就恢复了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臣妾怎么会认识年家的人？”
沈千寻盯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老家那个亲戚，姓年的那个。”
敬妃的脸色变了。
她看着沈千寻，目光里闪过复杂的情绪——震惊、恐惧、还有一丝……释然？
“娘娘，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您都知道了？”
沈千寻点点头。
敬妃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和以前不一样，不是那种老好人的笑，而是一种……说不清的、复杂的笑。
“臣妾藏了二十多年，没想到，最后还是被您查出来了。”
沈千寻看着她。
“你是太后的人？”
敬妃点点头。
“是。”
沈千寻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二十多年？”
敬妃又点点头。
“二十三年。太后刚当上皇后那年，就把臣妾安排进宫了。”
沈千寻沉默了。
二十三年。
一个人，用二十三年的时间，扮演另一个人。
这是多大的毅力？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？”她问。
敬妃看着她，目光复杂。
“因为臣妾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