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:
在咸亨酒楼的二楼。
段延庆全身僵硬不动。
仿佛一座被雷电劈过的石像。
慕容复那句看似随意的话语。
“难道延庆太子您宁愿赴死,也不愿与自己的骨肉相见吗?”
如同震天雷鸣。
刹那间粉碎了他内心所有的自傲、憎恨与掩饰。
他的儿子……
这曾是多年来深藏于他心底。
唯一的柔软与牵绊。
如今被慕容复毫不留情地公之于众。
让他感到眩晕不已。
慕容复细察段延庆的表情。
知晓其心防已然崩溃。
他重新落座。
只是静默以待。
深知这番剧烈冲击,需假以时日方能平息。
王语嫣以疑惑的目光。
扫过叶二娘和段延庆。
低声向阿朱与阿碧耳语道:
“瞧这二位的神态。
他们莫非是同一个孩子的双亲?”
她那婀娜的身姿。
轻柔地向慕容复倾斜。
无意中贴得更近了一些。
散发着少女特有的娇羞与诱惑。
叶二娘和段延庆听闻此言。
脸上同时浮现出嫌弃之色。
叶二娘心底暗骂:
“这副残破不堪的形体,怎会是我孩儿的父亲?”
段延庆则私下腹诽:
“这老妇人,如何能诞育我段家的骨肉?”
两人皆是感觉脊背发凉,不寒而栗。
慕容复见此情景。
不禁莞尔一笑。
他出言解释道:
“两位无需这般嫌恶。
你们的子嗣并非同一人。
叶二娘的孩儿容貌寻常。
而段延庆的公子却英气逼人。”
听到这番话。
两人方才松了口气。
段延庆急切地用腹语向慕容复求证:
“我……我竟然有儿子?”
慕容复笃定地点头:
“确凿无疑。
您的公子已然成年。
未来一片锦绣。”
段延庆激动得全身颤抖不已。
他再次以腹语询问:
“你究竟是怎样洞悉这一切的?”
慕容复含蓄一笑:
“那位长发观音的容貌。
我岂能不知?”
他言语间透着几许玄秘。
让段延庆愈发觉得他非同寻常,深不可测。
慕容复继续施展攻心之策。
放缓语调。
充满了引诱:
“延庆太子,您如今已有了血脉相承的子嗣。
您的生命得以延续……
难道不愿为公子铺就坦途?
让他名正言顺地归宗。
传承您大理段氏的血脉?”
他又添了一把火:
“更何况,还有那位长发观音。
那可是一位风华绝代的佳人。
您难道不想与她再续那份未尽的情缘吗?”
慕容复的言辞。
彻底击溃了段延庆心底最脆弱的防线。
他那残缺而黯淡的生命。
因儿子的降临而增添了无尽的牵挂。
渴望弥补过往的缺憾。
而对于“长发观音”那唯一一丝温暖的记忆。
更是让他既感到自惭形秽,又心生无限憧憬。
(此刻,段延庆的内心已悄然转变。
他彻底被慕容复掌控。
而千里之外大理的段正淳。
其头上那片“青青草原”。
此刻仿佛也变得越发葱郁浓密。)
段延庆发出一声苦笑。
以腹语承认道:
“慕容公子,是您胜了。
老朽武艺不及您。
手段亦不比您高明。
我……我心服口服!”
慕容复畅快大笑。
自得地说道:
“延庆太子,您败于我慕容复之手。
绝无半点冤屈。
我慕容复乃是洞察天地之才。
古往今来,实属罕有!”
段延庆询问:
“那么,我是否依旧需要履行您先前所提的两项要求?
即交出《一阳指》秘笈。
并为您效力?”
慕容复反唇相讥:
“与您的骨肉至亲和那位长发观音相比。
区区一部《一阳指》。
难道就不能舍弃吗?”
段延庆长叹一声:
“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……
也只好如此了!”
他随即沉声。
用腹语对慕容复说:
“慕容公子,我段延庆应允您!
从今以后,悉听您调遣!”
慕容复拍掌赞道:
“善哉!”
他随即承诺:
“延庆太子请宽心。
我慕容复言出必践。
您晚年定当享福安乐。
您的公子也必将前程似锦!”
段延庆此时已无力反抗。
他以腹语问道:
“慕容公子如此年轻。
便武艺超群。
却意欲收拢我们这些江湖顶尖高手为您所用。
野心已然清晰可见。
您真正的目的,究竟是何?”
慕容复并未隐瞒。
半真半假地答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