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一车间。
杨厂长走在最前面,满脸堆笑,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紧张。
他身后跟着三个人:一个五十来岁、气度不凡的中年人,一个戴眼镜、一脸严肃的工程师,还有一个拿着本子的年轻秘书。
许松目光一扫,心里有数了。
那个气度不凡的,应该就是王副部长。
戴眼镜的,就是林主任说的九级工程师,厉海。
至于那个年轻秘书,记录用的。
易中海连忙放下手中的活,迎了上去:“杨厂长,领导好!”
杨厂长点点头,笑着介绍:“老易,这位是二工部的王副部长,这位是厉海厉工程师。他们今天是专程来看你们修复的那台机床的。”
易中海连忙问好。
王副部长摆摆手,和蔼地说:“不用客气,我们就是来看看。听说你们把一台报废的日本机床修好了?”
易中海点点头,刚想说话,突然想起什么,回头看向许松。
许松正在收拾图纸,不紧不慢。
易中海心里一动,笑着说:“领导,这事儿说起来,主要还是许技术员的功劳。”
他指了指许松:“就是那个年轻人,许松。机床是他主导修复的,图纸也是他画的。”
王副部长目光转向许松,眼神里闪过一丝兴趣。
许松这时已经收拾好图纸,走过来,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:“王副部长好,厉工程师好。”
厉海看着他,眉头微皱:“你就是许松?”
“是。”
“多大了?”
“二十。”
厉海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二十岁,中专毕业一年,主导修复报废机床?
这听着怎么那么像吹牛?
厉海是九级工程师,在二工部干了二十多年,什么样的天才没见过?
但二十岁就能修复日本机床的,他还真没见过。
尤其是那台机床,他看过资料,是日本东芝株式会社生产的精密车床,结构复杂,技术含量高。
国内好几家工厂都尝试过修复,最后都以失败告终。
一个二十岁的小年轻,能行?
厉海心里打了个问号。
但他没表现出来,只是淡淡地说:“带我们去看看。”
许松点点头,领着几人走到机床前。
机床已经被重新组装好,外表干干净净,看不出任何问题。
厉海围着机床转了一圈,突然问:“这台机床当初是什么问题?”
许松回答:“滚珠轴承破损,导致机器过热,丝杆和主轴抱死。工人违规操作,造成丝杆滑牙。”
厉海点点头,又问:“那你们是怎么修复的?”
许松拿起图纸,递给他:“这是修复方案。丝杆手工打磨,主轴更换配件,其他零件重新校准。”
厉海接过图纸,低头看了起来。
一开始,他表情平淡。
看了几眼后,眉头微微挑起。
又看了几眼,眼睛瞪大了。
“这图纸……是你画的?”
许松点点头。
厉海抬起头,看着许松,眼神彻底变了。
这图纸,太详细了!
每一个零件都有三视图,标注了精确的尺寸和公差。
而且,最重要的是——
他把日本原厂设计的冗余零件,全都标出来了!
厉海深吸一口气,指着图纸上的几个齿轮问:“这些,你怎么知道是冗余的?”
许松笑了笑:“拆开看的。”
“拆开看的?”厉海一愣,“就这么简单?”
许松摇摇头:“不简单。日本人在设计的时候,故意加了一些看似有用、实则多余的零件。目的是增加维修难度,让买家只能找他们买原厂配件。”
他指着图纸上的一个齿轮组:“比如这个,看起来是传动用的,但实际上根本用不上。拆掉之后,机器运转更顺畅,故障率更低。”
厉海愣住了。
他盯着图纸,久久不语。
半晌,他抬起头,看着许松,眼神复杂。
“你知道我们二工部研究这台机床多久了吗?”
许松摇摇头。
厉海苦笑:“三年。整整三年,我们才发现三组无用的齿轮。可你……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:“你一个人,全找出来了。”
全场一片寂静。
杨厂长瞪大了眼睛,不敢相信地看着许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