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去青云峰的第五天,陆听教了他第七招。
剑谱上的招式越来越难,但顾云学得越来越快。陆听说他比他娘还快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是欣慰,又像是担心。
“你娘的剑,走的是快。”陆听收剑,看着他,“快,准,狠。但你比她稳。”
顾云没说话。
陆听坐到石头上,拍了拍旁边:“过来坐。”
顾云走过去坐下。
月光很亮,照得山谷里一片银白。远处有鸟叫,一声一声的。
陆听忽然说:“你娘当年也有个朋友。姓陈,就是那天找你的那个。”
顾云点头。
“老陈当年想帮她,但没帮上。”陆听说,“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顾云摇头。
陆听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证据太全了。信物,口供,证词,一样一样摆出来。你娘说不清那些东西怎么来的,也没人能证明她是清白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后来老陈查了几年,查到一件事——那些证据,都是从镇武司那边来的。”
顾云抬起头。
陆听看着他,目光复杂。
“公羊衍在你娘被审的时候,全程都在。他不说话,就坐在那看着。等判决下来,他就走了。”
顾云问:“他为什么这么做?”
陆听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老陈说,你娘肯定知道点什么。她撞破的事,比我们想的都大。”
顾云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问:“我爹呢?”
陆听愣了一下。
“你爹?”
顾云说:“李砚。他也是李家人。我娘嫁给他之后,就再没回来过。”
陆听沉默了一会儿,摇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你娘从来没提过他。”
顾云没再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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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顾云去任务堂接任务。
窗口里还是那个中年人,头都没抬:“什么任务?”
顾云说:“出山的。”
中年人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出山任务有,但得组队。一个人不让出。”
顾云问:“为什么?”
中年人说:“外面危险。一个人死了没人收尸。”
顾云沉默了一下。
中年人翻了翻册子:“有个采药任务,去青阳城那边的山。三天,八十贡献点。正好有两个人报了,你去凑个数。”
青阳城。
顾云说:“我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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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顾云在任务堂门口等。
来了两个人。一个三十来岁,炼体八层,姓马。一个二十出头,炼体七层,姓孙。两人看见顾云,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“你就是新来的那个?”
顾云点头。
老马没多说,挥挥手:“走吧。”
三人出山门,往南走。
路上,小孙凑过来搭话:“听说你是那个叛徒的儿子?”
顾云看他一眼。
小孙被看得往后缩了缩,但嘴没停:“我没别的意思,就是好奇。你娘真是叛徒?”
顾云说:“不是。”
小孙愣了一下,还想再问,老马在前面喊了一声:“别聊了,赶路。”
小孙闭嘴了。
走了一天一夜,第二天中午,到了青阳城地界。
老马找了片林子,拿出地图看了一会儿,指着前面说:“药谷在那边。三天时间,采够数量就走。”
三人往药谷走。
走到半路,顾云忽然停下。
他看见一块界碑。
界碑上刻着两个字:李家。
这是李家的地界。再往前走三十里,就是青阳城。
顾云站在那,看着那块界碑。
老马回头看他:“怎么了?”
顾云说:“没事。”
他继续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