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长长了就好打理了。就不会像个小叫花子了。”
“才不会呢！”
母亲笑了，“走吧，今晚事儿还多着呢。我带你去第一次狩猎。”
卡拉跟着母亲穿过营地。夜晚依然热闹。猎人们聚集在一起，磨利武器，清点箭矢，吃着丰盛的饭菜。
卡拉享用了一些马拉基肉干，配上英根果酱涂在新鲜烤制的硬饼干上。
“吃东西别老甩尾巴。”
“窝饮不珠嘛。”
“把东西咽下去。我没教过你规矩吗？”
卡拉咽下食物，“我忍不住！”
吃完饭，卡拉领到了一件深色的毛皮斗篷、一把弓配七支箭、一柄石斧、一把匕首和一根狩猎矛。还有一份午饭口粮、一套保护身体和尾巴的皮甲，以及一个装着治疗药水和皮水囊的背包。
穿上皮甲，卡拉觉得自己酷毙了。她围着营地跑，向其他猎人炫耀。
出发了，卡拉跟在母亲身后，“我和蒂克苏商量过了。我们俩一起带你。如果附近有马拉基，蒂克苏带你；没有，就我带你。尽量多跟我们学。我只希望这不是你一时兴起。”
卡拉拿着矛摆姿势，“我可是猎魔骑士，妈妈！我说到做到！”
“那就跟上。学怎么当女猎手了。要是打不到猎物，营地就得挨饿。”
卡拉吸一口凉气，“不行！绝不能那样！”
蒂卡点头，“大家都指望咱们，认真点。”
卡拉摆出认真的表情，“队长，请指示！”
蒂卡笑了，“我对你也就这点指望了。行，我们今天要追踪卡图尔。它们是大型元素野牛，落单的时候很危险，但你跟我在一起，没事。我要你练习隐蔽。想办法隐藏自己的气息。还有，仔细看我怎么做。”
卡拉跟在母亲身后，努力回忆受的训练。她记得竹节虫在她藏起来时还是能感知到她。
她必须做得更好。
脚踩在湿润的泥土上。白天下了雨，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树叶气息。水滴从树上滑落，滴到她衣服上。母亲俯身，她也俯身；母亲停下，她也停下。
卡拉还得控制呼吸、脚步和衣物摩擦的声音，而她的母亲就像一个幽灵。
她悄无声息地滑过林地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。卡拉纳闷她怎么能在这种黑暗中看得那么清楚。
母亲似乎连每个细节都能看清。
“小心脚下。那是陷阱藤。”
“你怎么看到的？”
“你很快就能学会。不过我不是看到的，是闻到的。”
卡拉嗅了嗅空气。闻起来有股面包房般的甜味。
没过多久，卡拉听到树枝断裂的声音，一个巨大的生物在动。蒂卡举手示意停下。
夜晚被月亮照得很亮，一头长着鬃毛的巨大公牛穿过森林。它的角卷曲分叉，四处延伸，像鹿角。卡拉能感觉到巨兽每一步踏下，地面都在颤抖。它走动时，松弛的皮肤在肌肉发达的躯体上晃动。
“它真大！”卡拉低声地说。
“卡拉！”母亲刚发出嘘声，公牛就抬头朝她们的方向看来。烟雾从它鼻孔喷出，寻找着挑衅它领地的家伙。它用蹄子刨着泥土。
见没有动静，它又继续走动起来。
“那就是我们的目标。看着学。我会尽量慢点，让你看清楚。”
卡拉仔细观察母亲。她的肌肉是如何放松的，她是如何悄无声息地接近猎物。她几乎没怎么握紧猎矛，只是用手指轻轻托着。然后，以一个流畅熟练的动作，她举起了武器。
只听嗖的一声，猎矛刺破空气，精准地扎进卡图尔的心脏。巨兽人立而起，但蒂卡动作太快。她抡起战锤，砸在猎矛尾端，将它钉得更深。
公牛试图挣扎反击，喷射出火焰。这头牛很顽强，用角撞倒树木，想要攻击蒂卡。
卡拉的母亲一把抓住它的角，扭动它的头颅，把它掀翻在地。它踢蹬着，咆哮着，力气流逝得飞快。
蒂卡对着它低语祈祷，在生命从它眼中消逝时，安慰着垂死的生物。卡拉悄悄走近，听到了她最后的话，“安息吧，愿你获得新生。”
那头看似坚不可摧的巨兽，在卡拉母亲面前，就这样死去了。
刚才还威风凛凛，能踏得地面震颤的强大生物，此刻安详地躺在母亲膝边。
她站起身，从腰间的袋子里掏出东西撒在它身上。
种子？
“那是干嘛的？”
“英根树的种子。它们会吸收血液，长出果实。这样也能防止马拉基在我们分解尸体前将其腐化。”
卡拉看见种子在巨兽的血液中苏醒，迅速发芽，从敞开的伤口中开出花来。白色的花瓣吸饱了血，变成血红色。
卡拉跪下，抚摸它的毛，“对不起，大家伙。”
母亲抚摸着她的头，“现在轮到你了。你去猎个稍小点的目标，我会在后面跟着，万一出事好帮忙。”
卡拉看着那巨兽，喉咙发紧。她不喜欢这种感觉。刚才它还活生生，现在变成毫无生气的尸体。
“别为它难过。所有生命最终都会终结。所以我们才要在拥有生命时好好活。它的灵魂会回归造物，有朝一日重生。就像我们所有人一样。”
这让卡拉好受了些。她站起来，握紧猎矛，“我准备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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