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头和马面的比赛结果,像长了翅膀一样,三天之内传遍了整个地府。
沈夜走在走廊里,都能听见两边门缝里传出来的议论声。
“听说了吗?牛头和马面搞了个什么比赛,一个月抓鬼翻了三倍!”
“三倍?真的假的?”
“真的!两边都是三倍,最后打了个平手!”
“卧槽……那个叫沈夜的临时工,到底是什么来路?”
“不知道,反正听说黑白无常都让他三分。”
沈夜面无表情地从门前走过,里面的议论声立刻压低下去。
老鬼跟在他身后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你现在是地府名人了。”
沈夜没理他。
“真的,”老鬼继续说,“以前大家只知道你穿了金甲,打了黑无常。现在是实打实的业绩——牛头马面两边都翻了三倍,这账算在你头上,跑不了。”
沈夜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算在我头上,不一定是好事。”
老鬼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沈夜没回答,继续往前走。
当天下午,沈夜就明白了自己那句话的意思。
门被敲响了。
不是牛头那种撞门,也不是马面那种有节奏的三下,而是很轻、很客气、带着点试探的两声。
笃笃。
沈夜抬起头。
“进。”
门推开,走进来一个人。
这人穿着深青色的官袍,料子比赵无常那身西装还好,领口袖口绣着精细的云纹。四十来岁的样子,留着三缕长须,面容端正,眼神温和,看着像个饱读诗书的文官。
但沈夜注意到,他进门之后,目光先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——不是好奇地打量,而是职业性地扫视,像在做现场勘查。
“请问,沈夜先生在吗?”
声音也很温和,客客气气的。
沈夜站起来。
“我是。”
那人点点头,走进来,在他对面坐下。
坐姿端正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腰板挺得笔直。
“自我介绍一下,在下姓崔,单名一个珏字,在秦广王殿当差,忝居判官之职。”
沈夜心里一动。
秦广王殿的判官。
秦广王——十殿阎王之首,地府资格最老的几个大佬之一。
派判官亲自来,不是小事。
沈夜脸上不动声色。
“崔判官,久仰。”
崔珏笑了笑。
“沈先生客气了。您这一个月在地府的名声,才是真正的如雷贯耳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秦广王听说您在无常部搞了个什么KPI,效果很好。又听说牛头马面两边也跟着搞了,一个月抓鬼翻了三倍。他老人家很是好奇,所以派我来看看。”
沈夜点点头。
“您想看什么?”
崔珏想了想。
“什么都想看。”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,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几十行字。
“这是秦广王列的清单,我念给您听听?”
沈夜看了一眼那张纸。
“您念。”
崔珏清了清嗓子。
“一、KPI方案的具体内容,包括考核指标、权重设置、奖惩机制。”
“二、推行过程中的遇到的问题及解决办法。”
“三、试点前后的数据对比,越详细越好。”
“四、鬼差们的反应,包括正面和负面的。”
“五、对地府现有制度的改进建议。”
“六、……”
他念了整整五分钟。
念完之后,抬起头,看着沈夜。
“大概就这些。沈先生方便提供吗?”
沈夜沉默了几秒。
崔珏也不催,就那么坐着等。
沈夜开口了。
“方便。但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您请说。”
“秦广王要这些,是想推行KPI,还是想找毛病?”
崔珏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沈先生果然是个明白人。”
他没有正面回答。
沈夜也没追问。
他站起来,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,放在崔珏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