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光福赶紧扶住妈,眼泪也下来了。他害怕,他伤心,可他更多的是那种兔死狐悲的恐惧——下一个,会不会是自己?
哭声惊动了院里人。各家灯陆续亮起来,可没人敢出来。只有傻柱推开门,走到刘海中家。
“二大爷,咋了?”傻柱问,其实他已经猜到了。
“光天……光天让陈峰杀了……”刘海中哭着说。
傻柱沉默了。
又一个。刘光天死了。
下一个是谁?刘光福?阎解放?还是自己?
“二大爷,先别哭了,”傻柱说,“先把二大妈扶进去,然后……处理光天后事。”
刘海中点头,在傻柱帮忙下把二大妈扶进屋。刘光福去打水,给妈擦脸。
院里人这才敢出来。阎埠贵、三大妈、贾张氏,还有几个邻居,都聚到刘海中家门口,探头往里看。
“老刘,光天他……”阎埠贵小声问。
“死了,”刘海中嗓子哑了,“让陈峰杀了,就在下班路上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脸上全是怕。又一个,第六个了。这院子到底要死多少人?
“那……后事咋办?”阎埠贵问。
刘海中没吭声。他现在脑子一片空白,啥也不知道。
阎埠贵看了眼院里还没拆的灵棚——那是给阎解成搭的,阎解成下葬了,灵棚还留着。他心里打起小算盘。
“老刘,我看这样,”阎埠贵说,“光天后事,咱院里帮着办。灵棚现成的,棺材……买个最便宜的就行。各家出点钱,把事办了。”
刘海中点头。他现在啥都无所谓了。
阎埠贵开始张罗。他让傻柱去找棺材铺,让三大妈去买香烛纸钱,让刘光福去通知亲戚。他自己拿个小本子,开始收礼金。
“王婶,您看光天这事……您出多少?”
“李大爷,您是老邻居了,帮帮忙。”
“张姐,您看着给……”
阎埠贵收钱收得手麻,心里却在算账:灵棚现成的,省十块;棺材最便宜的,二十;香烛纸钱五块;办酒席……算了,不办了,就请大家吃碗面,三块够了。总共三十八,现在收了四十二,还能剩四块。
他满意地点点头。虽死了人,可至少不亏钱。
饭馆后小房间。
陈峰没睡。
他坐床上,手里握着把磨得锋利的匕首,刀锋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寒光。刚擦完刀,上面还残留着刘光天的血——他特意留了点,没擦干净。
第六个了。
刘光天死了,死得很简单,一刀就解决了。比阎解成还简单,连挣扎都没有。
他把刀收好,靠墙上,闭眼。脑子里过刚才那画面——刘光天惊恐的脸,喷涌的血,倒下的身子。
没快感,没愧疚,只有一种冷冰冰的平静。跟踩死只蚂蚁似的,仅此而已。
可活没干完。还有那么多人。
刘光福,阎解放,傻柱,贾张氏,易中海……
一个一个来。
睁眼,看低矮天花板。饭馆老板今天问他:“小李,你家里还有啥人?”
他答:“没了,都死了。”
老板叹气,没再问。可陈峰知道,老板开始起疑了。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没家人,没朋友,整天闷头干活,不说话,不交际,这不正常。
得换地方了。
可不能马上走。现在外面风声还紧,公安肯定在重点搜。要等几天,等刘光天丧事办完,等公安注意力稍微转移。
而且,得知道下一个目标的情况。
刘光福现在肯定吓尿了,可能请假不上班了。阎解放也是。傻柱……傻柱可能还会上班,可肯定更警惕。
不好下手。
先不动手。等几天,等那些人放松警惕,等公安撤走一部分人。
得有耐心。
从床底下拿出个馒头,掰一半,慢慢啃。馒头干了,硬邦邦的,可他吃得很仔细,每一口都嚼半天。
吃完,喝点水,躺下,闭眼。
可没睡着。耳朵竖着,听外头动静。
有脚步声,很轻,在院里走。是老板?还是……
悄悄下床,走到门后,从门缝往外看。
院里空荡荡的,月光照地上,一片银白。没人。
回床上,没躺下,坐着,背靠墙。
这样安全点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。外头偶尔猫叫,远处火车过,轰隆隆一阵,又静了。
终于撑不住,睡着了。
睡得很浅,梦里全是血。
第二天一早,四合院又搭起灵棚。
还是那个灵棚,白布脏了,有些地方破了,可没人管。刘光天的棺材停灵棚下,是最便宜的那种,薄得透光。
刘海中一家坐棺材旁,二大妈哭得死去活来,刘海中两眼空洞,刘光福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院里人都来帮忙,可都心不在焉,眼睛往院门口瞟,那儿俩公安站岗。
阎埠贵在收礼金,算账。傻柱在帮着搬桌椅。贾张氏在烧纸钱,可眼睛一直盯着陈家那两间南房,心里盘算着咋把房子彻底占下来。
易中海也出来了,坐轮椅上,一大妈推着。他看着灵棚,看着棺材,看着那些忙碌可恐惧的人,心里凉透了。
报应。都是报应。
他想起当初收贾东旭的钱,想起默许那场大火,想起帮着诬陷陈峰。
现在,报应来了。手废了,活着比死了还难受。
“老易,进去吧,外头冷。”一大妈轻声说。
易中海摇头,没说话。他看着灵棚,看着棺材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下一个,该我了。
可他等了很久,陈峰没来。
不仅没来杀他,连其他人也没动。
接下来几天,四合院风平浪静。刘光天下葬了,灵棚拆了,院里恢复平静。公安撤走一部分人,只留俩在院门口站岗。
好像一切都过去了。
可没人敢放松警惕。每个人都知道,陈峰还在,就在附近,在暗处,在等。
等下一个猎物。
等下一场血。
而陈峰,此时正在饭馆后小房间,磨他的刀。
刀锋很利,在灯光下泛寒光。
他磨得很慢,很仔细,跟打磨什么宝贝似的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等一个人。
等一场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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