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。
广华医院,病房里。
阿杰躺在床上昏迷了两个钟头,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左脸立刻传来一阵钻心剧痛,他忍不住低哼一声。
抬手一摸,半边脸肿得老高,早已不成样子。
阿杰记得失去意识前,陈龙象夺了他的刀,一巴掌呼了过来,他感到脸部遭到重击,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想到这里,他不禁发出疑问。
要是再来一次,能否躲得过那一巴掌?
答案显然是否定的。
陈龙象是个高手,能秒杀自己,就能秒杀王宝,整个港岛恐怕没人是他的对手。
他缓缓摇了摇头,露出了苦笑,自己的上限在那,即便日复一日的苦练,也不可能打赢陈龙象。
一山还有一山高。
陈龙象在他的心中成为了那座无法翻越的大山。
差距。
太大了!
陷入沉默时,却听右侧传来了一道声音:“醒了?”
阿杰回过神望去,窗前立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背影,被阳光勾勒得轮廓分明。
他怔住了,直到背影的主人转过身,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,才反应回来,低声开口:“你很强,是我输了。”
陈龙象知道,那一巴掌彻底打服了阿杰,接下来的事好办多了。
“先前跟你说的,考虑一下。”陈龙象摸出烟盒丢了一根烟,而后自己点燃,又将火机递了过去。
阿杰点燃抽了一口:“我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,凭你的实力,根本用不到我。”
陈龙象在病房前坐下:“我在荷兰混了十年,打架的次数只有三次。”
他陷入了回忆,似在自言自语:“一次有个黑哥们招惹我,被我一脚踢中了裆部,又用匕首割掉了他的一对耳朵喂了狗。”
“一次我帮师弟五魁出头,挖了一个鬼佬的眼珠子。”
“最后一次在前几天,我给了乌鸦一巴掌。”
说到这里,陈龙象看向阿杰:“所以你能听得出来,我不喜欢打架。”
“应该是四次,最后一次跟我。”
阿杰低声问道:“你意思要我当你的拳头,帮你打架?”
“是。”陈龙象点头。
“宝哥对我有恩,不过这些年我帮他做事,早已还完了人情。”
阿杰正色道:“你比我强,也比宝哥强,我愿意跟你。只不过我有个要求。”
陈龙象示意接着说下去。
“宝哥毕竟是我老大,你们的矛盾我不参与。”阿杰曾是四九仔的时候,王宝揸职红棍。
那时王宝嚣张跋扈,一言不合就掀桌子,阿杰只觉痛快,认为跟对了人。
然而随着王宝上位,揸职揸Fit人,走粉的生意渐渐做大,就开始畏头畏尾了。
阿杰明白,也能理解。
光脚时天不怕地不怕。
杀一个不亏,杀一双赚了。
可当拥有了权利、金钱、家室以后,王宝不可避免地要顾虑更多。
所以在面对陈龙象的时候,王宝选择了退让,又给支票又送地盘。
对此,阿杰很失望,他很想王宝能像以前一样,正面叫板,不服就打,输赢无所谓。
可他明白回不去了……
两人的关系,也将因为理念不同,渐行渐远。
至于到底谁对谁错,阿杰认为王宝对,可他的性格就是想杀就杀,不管对方是谁,从出来混到现在,从没变过。
“可以。”陈龙象眼中掠过一丝欣赏,他虽然常把“出来混就是混钱”挂在嘴边,但心里比谁都清楚,忠义的小弟总归好过背信弃义之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