倪震和蒋天生结束了通话,靠在老板椅上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他喃喃自语:“阿生想借我的手对付东星……”
只是明知道蒋天生的用意,倪震电话中答应了,却不得不去联系水灵。
假如什么都不做。
蒋天生吩咐小弟散播风声,给倪震扣上一顶“背信弃义”的帽子,他一个半只脚入土的老人家,哪能受得了这个。
想到这里,倪震叹了口气,拨通了水灵的电话。
“水灵,晚上有空来家里坐坐。”
“不是五天前才吃过饭?倪哥有事直说。”
水灵回到港岛,接连拜访了曾有过交情的朋友,每天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喝酒的路上。
好不容易半个月过去,终于有了清闲的机会,她是不愿意再上酒桌的。
“也好,洪兴的肥佬黎……”
倪震简单讲了一遍,而后笑着道:“阿生托我做和事佬,你也知蒋兄生前帮过我大忙,希望你能卖我老人家一个面子,大家坐下来聊聊,握手言和。”
水灵也笑道:“倪哥对我有救命之恩,你的话我自然不会让它落在地上,时间地点你说。”
“明天中午,有骨气酒楼怎么样?”倪震问道。
“可以,明天见。”
挂断了电话,水灵打给了陈龙象。
不一会儿,陈龙象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铁观音,敲门走进了书房。
“师父。”他打了声招呼,把茶放在了书桌上。
“嗯,你和肥佬黎的矛盾我知道了,倪震要当和事佬,你打算怎么办?”水灵端起茶杯轻吹了一口气。
“蒋先生不出面,请倪震出面,要人情来了?”陈龙象拜师后,听水灵提起过,有次差点死在酒吧,倪震派人过去救的场。
思索间,却听水灵淡淡道:“我当时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倪震,足足五千万。”
她又补充道:“那时你十岁,也就是十六年前。”
1963年的五千万是什么概念?
那是一个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两三百块的年代,十万已经是天文数字,一千万足以让一家人几辈子衣食无忧。
那时正是雷洛最春风得意的年头,手握全港华人探长之首的权柄,黑白两道通吃。
有“五亿探长”之称。
整个港岛的社团哪一个不是看他雷洛的脸色吃饭?
他一句话,就能让一个社团风生水起,也能让一个字头一夜消失。
可就算是这样只手遮天的雷洛,账面上号称五亿,那也是房产、地盘、股份、人情、黑钱,堆出来的身家。
五千万,五亿身家的十分之一。
就连雷洛短时间都凑不出来的现金,一次性给了倪震。
所以在陈龙象看来,当倪震收钱的那一刻,早已和水灵两不相欠。
而现在倪震又来要人情,多少有点恬不知耻了。
“师父打算怎么办?我都听师父的。”毕竟涉及到旧事,陈龙象不好说自己的想法。
水灵不假思索:“倪震想要人情我就给他。”
陈龙象秒懂,表面上你好我好大家好,背过脸该怎么做就怎么做。
要是倪震敢兴师问罪,那就是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。
到时,水灵自然不会客气。
“明天中午有骨气讲数。”
“好的。”
水灵点点头,说起了另外一件事:“有机会多收点本地的小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