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这不代表我忘了。更不代表我还会帮您。”
贾张氏站在那里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——有愤怒，有羞耻，有害怕，有不甘。她想撒泼，但林墨现在是市里的干部了，她不敢。她想骂人，但全院的人都看着她，她骂不出口。
最后，她捂着脸，转身跑回了屋。
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，脸色复杂。刘海中低着头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阎埠贵缩在前院，假装在收拾东西，耳朵却竖得老长。
傻柱嗑着瓜子，看得津津有味。
林墨扫了一眼院里的人，转身要走。
“林墨。”
是阎埠贵。
他从前院走出来，脸上的笑比刚才更假了。
“林墨啊，那个……你走了以后，你那间屋……”
林墨停下脚步，回头看着他。
“阎老师，我那间屋怎么了？”
阎埠贵搓着手，嘿嘿笑了两声。
“那个，我是想，你要是走了，那屋空着也是空着，不如……”
“不如什么？”
阎埠贵咬了咬牙，说出来。
“不如让我家大儿子住进去？他正打算结婚，没房呢。”
林墨看着他，突然笑了。
“阎老师，您这个算盘打得可真精。”
阎埠贵的脸一下子涨红了。
“你、你怎么说话呢？”
林墨看着他，声音依然平静。
“阎老师，我那间屋是公房，怎么分配是房管局的事。您要是有想法，可以去找房管局申请。”
阎埠贵愣住了。
“房、房管局？”
“对，房管局。”林墨点点头，“您去了就说，您家要分房，申请把后院那间屋分给您。人家会告诉您怎么走流程。”
阎埠贵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连房管局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。
林墨看着他，又说了一句：
“阎老师，您算计了一辈子，就没想过，有些东西不是算计就能得来的？”
阎埠贵的脸青一阵白一阵，最后转过身，灰溜溜地回了前院。
这一次，他连头都没敢回。
林墨转身要走，傻柱叫住他。
“林墨，晚上来我家吃饭。我炖了肉。”
林墨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推开门，进了自己屋。
屋里还是老样子，那张硬板床，那张破桌子，那个掉了漆的暖水瓶。一切都和他刚穿越时一样。
但一切，又都不一样了。
他坐在床边，看着窗外。
院子里，那些人还站着。刘海中低着头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，沉默着。阎埠贵家的门紧紧关着。贾张氏家的窗户后面，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在晃动。
傻柱的收音机里还在唱，唱的是《红灯记》。
“临行喝妈一碗酒，浑身是胆雄赳赳……”
林墨听着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他站起来，开始收拾东西。
东西不多，几件衣服，几本书，还有秦淮茹做的那双布鞋。他把布鞋小心地放进包袱里，又把那些文件材料整理好。
收拾完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他推开门，看见傻柱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一个碗。
“林墨，趁热吃。”
林墨接过碗，是一碗红烧肉，炖得烂烂的，香味扑鼻。
他坐在门槛上，傻柱也坐下来，两个人一起吃。
“柱子，你怎么不问我去市里的事？”
傻柱嚼着肉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有什么好问的？你这种人，本来就该去大地方。”
林墨笑了。
“我这种人？我是什么人？”
傻柱看着他，认真地说：
“你是好人。真好人。”
林墨愣了一下。
傻柱继续说：“这院里的人，我见多了。有算计的，有巴结的，有欺负人的，有占便宜的。但你不一样。你帮人不图回报，被人害了也不记仇。今天你怼贾张氏、怼阎老师，那是他们活该。但刘海中道歉，你接受；易中海认错，你不追究。你心里有杆秤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。”
他看着林墨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林墨，你这样的人，我服。”
林墨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柱子，你也是好人。”
傻柱笑了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我？我就是个厨子。做饭还行，别的啥也不是。”
两人吃完肉，天已经全黑了。
林墨站起来，拍拍身上的灰。
“柱子，我明天就走。这屋，可能过段时间就要分给别人住了。”
傻柱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林墨想了想，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，塞给傻柱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一点钱。不多，你收着。”
傻柱愣住了，想还回去。
林墨按住他的手。
“柱子，你帮了我那么多，这是我的一点心意。别推。”
傻柱看着那个信封，眼眶有些发红。
“林墨，你……”
林墨拍拍他的肩膀，转身回了屋。
他点上油灯，坐在桌边，看着窗外。
窗外，月亮很圆，很亮。月光洒在院子里，洒在那棵老枣树上，洒在傻柱的收音机上。
收音机里还在唱，唱的是《沙家浜》。
“朝霞映在阳澄湖上，芦花放，稻谷香，岸柳成行……”
林墨听着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他拿起笔，铺开纸，开始写信。
写给张主任的，感谢他的栽培。
写给秦淮茹的，让她好好带棒梗，别辜负了现在的好日子。
写完信，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，各家的灯都熄了。只有傻柱的屋里，还透出一丝昏黄的光。
林墨看着那道光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明天，他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。
离开这个让他穿越、让他成长、让他明白什么叫人心的四合院。
但他知道，不管走多远，这里的人，这里的事，都会一直留在他心里。
尤其是那个蹲在门口嗑瓜子、听收音机、给他送红烧肉的厨子。
他吹灭油灯，躺在床上。
月光透过窗户，洒在他脸上。
他闭上眼睛，慢慢睡着了。
梦里，他又回到了刚穿越的那天早上，听见贾张氏在窗外骂街的声音。
只是这一次，他没有生气。
他只是笑了笑，然后转身，走向自己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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